第六十九章 规劝
“这事儿轮不到你操心,也没资格操心。”
翌日清晨,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小区门口。
车里只有一个司机和一个光头的年轻人,那光头看著比叶飞还要稚嫩些,但一开口,那標誌性的粗哑嗓音就暴露了他的身份。陈远的亲弟弟——这眉眼间的轮廓,確实和凌仙儿描述中的那个男人有几分神似。
车子一路向东,在北京繁华的街景逐渐被荒凉的郊野取代后,整整开了两个小时,终於停在了东郊kanshou所那冰冷的大门前。光头一路上极少说话,只是阴沉地盯著前方,那种压抑的戾气让车厢內的空气几乎凝固。
叶飞一路上都在脑海中预演著各种开场白。他必须在那位地头蛇发飆之前,用一种既不卑不亢又能直击要害的方式完成沟通。
履行完繁琐的手续,叶飞以“家属”的名义跨进了那道隔绝自由的铁门。光头熟稔地给管事警官塞了一条烟,看得出他早已是这里的常客。穿过阴暗潮湿的长廊,他们进入了一间简陋的会面室,正中央摆著一张漆皮剥落的大课桌。
没过多久,一名狱警带著另一个穿著qiu衣的光头走了出来。
眼前的男人年纪稍长,即便穿著宽大的qiu服,也遮不住那一身彪悍的横肉。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瞬间划开人的皮肉。狱警被外面的光头领去隔壁抽菸了,窄小的屋子里,只剩下叶飞与陈远。
气氛有些粘稠,压得人透不过气。叶飞先打破了沉默,微微点头:“你好。我叫叶飞。”
“我知道你。”陈远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阴鷙,“仙儿没跟你提过我的名字?”
“没有。她只讲了你们的故事,但没提过名字。”
“那你记住了,我叫陈远。”陈远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怵,“找你来,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小白脸,敢挖我陈远的墙角。”
“陈兄,既然见著了,我开门见山说两层意思。”叶飞並没有被对方的气场压垮,语调平和得像是在谈一桩生意,“第一,我和凌仙儿只是普通的邻居和朋友。昨晚那是告別,她对我可能有感激或別的,但我对她绝无任何非分之想。”
“第二层呢?”陈远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看著他。
“第二层,”叶飞深吸一口气,直视著对方的眼睛,“凌仙儿跟我讲了你的故事,我挺佩服你为她做的一切。但作为她的朋友,我今天得劝你一句——放手吧,你们两个,从一开始就不合適。”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
陈远愣住了,他大概习惯了別人的求饶、恐惧或是愤怒,唯独没见过这样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规劝”。他死死盯著叶飞,足足过了五秒钟,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那笑音撞在灰白的墙壁上,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你接著说。”笑声戛然而止,陈远倾过身,那股杀气近在咫尺。
叶飞没有退缩,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从不信什么门当户对的教条,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就算美女和野兽在一起,我也没意见。但问题是,凌仙儿並不爱你。这种基於愧疚和报恩的维繫,对她来说是枷锁,对你来说,也是一场註定会输光的豪赌。这就是我今天站在这里,劝你放手的全部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