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吸收,涂抹,黄阶上
当陶吉结束巡更,回到住所时候,月已西斜。
他点起烛火,小心翼翼地將小瓷瓶地放在桌上,拔出了木塞。
“啵~”
瓶中的鳞粉,光泽闪烁。
陶吉將一颗眼珠子贴在瓶口,垂眸往下看去,仿佛看到了一片星空。
粉末极细极轻,若是晃动,便会在瓶壁上扬起一小片黑白交错的尘雾,而后缓缓飘落,宛若风雪。
陶吉想了想,从瓶中蘸了一点粉末,按照舒妃的手法,抹在了手背上。
凉!
好特么凉!
粉末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意便顺著毛孔渗了进去,传遍陶吉全身!
陶吉身子下意识抖了三抖。
他运转气血至手背,只见涂抹了粉末的肌肤微微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著又鬆开。
待陶吉再看时,手背上那层粉末已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小片比其他地方,明显更加莹白的肌肤。
“效果这么好?!”
陶吉瞪大了眼睛,又蘸了些粉末,往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抹去。
粉末渗入皮肤的清凉感再次传来。
陶吉搬运气血,在他紧盯的情况下,只见那片肌肤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白嫩了几分!
见状,他不再犹豫,果断脱下了浑身衣物!
他赤著全身,將瓷瓶里的鳞粉倒在手心,从脖颈开始,一路往下抹。
每一寸皮肤在被粉末覆盖的剎那,都像是被一层极薄极冷的冰膜紧紧裹住。
就像是穿了一身紧身衣(寒冰版)。
而当鳞粉抹到下丹田处,陶吉又从脚开始往上抹。
他咬著牙,动作极快,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两条腿便已涂抹完毕。
最后,瓷瓶里只剩下了最后一点粉末。
陶吉低头,看著自己身上唯一一个没被涂抹的部位,陷入了沉思……
按照舒妃所言,鳞粉温和无害,对纯粹武夫的皮肉淬炼大有裨益,可以涂抹人身任何一处。
而那地方,也处於“人身”的一部分。
理论上,是可以涂抹的……
陶吉缓缓倒出了瓷瓶里的最后鳞粉。
淬体一道,讲究圆满。
留一处破绽,日后便给了敌人对自己造成致命打鸡的机会。
陶吉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心一横。
探手而下!
“嘶——”
陶吉感觉,自己的大脑褶皱都被抚平了。
他驀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个问题:
將风油精涂在那里,是什么体验?会很爽吗?
陶吉本以为,自己前世今生,都不会有回答此问题的机会。
没想到,今日实现了。
他的回答是:
爽!!!
个屁啊!!!
陶吉面色扭曲,眉头拧成一团,眼角抽搐。
他甚至不敢乱动。
粉末已经渗进去了,正在缓缓被皮肤吸收。
寒意从小腹往下蔓延,又从大腿根部往上回流,在下丹田形成了一股不断翻涌的寒流。
这股寒流与陶吉存储在下丹田的阳气,狠狠撞在了一起!
一冷一热,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陶吉的下丹田,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拉锯战!
陶吉的面色,从扭曲变成了复杂,最后隱隱带著几分舒爽……
一方面,那股寒意確实刺骨难耐,让他忍不住想夹紧双腿,原地蹦起来。
另一方面,当寒流与阳气反覆碰撞之后,两者的对冲產生了一种奇异的酥麻感。
像是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肉之间来回窜动。
寒意与阳气的结合体,带著酥麻感从下丹田出发,沿著任脉一路攀升,过气海、越神闕、经膻中,直衝天灵盖!
最后,在百会穴处炸开一小团温热涟漪!
“啊!”
隨著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陶吉的身子猛地一颤,又是一颤。
那酥麻感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刷过四肢百骸,將他浑身的力气抽了个乾净。
陶吉整个人彻底软了下来,往后倒去。
幸好,他是在床上进行的涂抹鳞粉。
陶吉躺在了床上,两眼望著房梁,大口喘著粗气。
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陶吉尝试著动了动,却发现现在的自己,就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难!
既然抬不起来,他索性放弃了挣扎。
双眼一闭,安心地躺了。
一刻钟后。
陶吉睁眼。
他撑著床板缓缓起身,总算觉得体內多了些力气。
陶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全身都泛著一层乳白莹光。
皮肤相比较涂抹前,又白了几分,细腻了不少,隱隱透出一种玉质的通透感。
在昏黄的烛火下,有种瓷器般的润泽。
这並不好。
陶吉知道,自己现在还在发光,说明鳞粉並没有被完全吸收进肉身。
若是他正常修炼,搬运气血,想要將这这一瓶鳞粉彻底吸收,怕是需要数日水磨工夫。
陶吉翻身下床,隨便拿了件衣服铺在下身遮羞,又从墙角拎起木枕,推开房门。
他赤著上半身和脚,走到了青石院中心。
夜风迎面而来,陶吉丝毫不觉其冷。
他在院中央放下木枕,盘膝而坐。
按照舒妃所言,吸收鳞粉和【食三光呼吸法】,可以同时进行。
而且,后者还能帮助前者的吸收。
陶吉屁股刚挨上木枕,那股酥麻感便从尾椎骨窜上来,沿著脊柱一路攀爬,激得他浑身又抖了两下。
他咬著牙稳住身形,將双腿盘好,双手搭在膝上,闭眼,默默运转《餐三光呼吸法》。
散落在院落里的月华,开始朝他匯聚。
月华入体,清凉舒爽。
人身三百六十一个穴窍次第亮起,在体內织成一条银白的网。
而当月华流经皮肤內侧时,那些尚未被陶吉完全吸收的鳞粉,纷纷开始了发光。
黑如墨玉,白若凝脂。
若是此时有人从远处看,就会发现陶吉周身环绕黑白二色。
赤著上身,盘膝而坐的陶吉,此刻在月色中宛如一尊玉雕。
◇
当最后一缕月华从陶吉的百会穴退去,他缓缓睁开了眼。
东方泛起一线浅金,西边的冷月轮廓模糊,光芒收敛。
整座皇宫都还处在深沉的的睡衣里,连虫鸣都已歇了。
陶吉保持著盘膝的姿势,身形在晨风中巍然不动。
他的皮肤,不再发光了。
昨夜涂抹鳞粉后的玉质萤光,此时尽数敛去。
“彻底吸收完成了……”
陶吉望著远方,发呆了一会儿。
这一晚上修炼,虽然他大部分时候处在入定状態,但还是感到了几分疲惫。
感觉休息够了后,陶吉起身,弯腰捡起木枕,转身朝屋里走去。
身后,东方终於撕开了那道口子。
一线金光从地平线下喷薄而出,將整座皇城的飞檐翘角逐一镀上淡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