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华佗惊胎气,邓夫人產子
天色微亮,阿鸞、邓夫人与邓贞等女子,正坐在前院的石凳上閒话家常,邓夫人挺著大肚子,面色温婉,坐在软垫上,轻声说著孕期的琐事。
阿鸞与邓贞都是一脸探究的神色,认真听著。
一旁的空地上,曹昂正与魏朋拿著毛刷,细心打理著战马,马蹄敲击地面的声响,伴著女子们的轻言细语,一派祥和寧静。
阿鸞骑乘的那匹小母马被拴在大门外,前蹄刨动,一脸嫌弃地看著旁边那头老驴,而老驴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唇皮翻动,呲著大牙冲小母马喷出飞沫。
这时一道身影飞速而过,撞在了朱漆大门上。
老驴见状扯著嗓子,发出淒凉的鸣叫,小母马也吃了一惊,跟著嘶鸣起来。
而这大门口突如其来的巨响,瞬间打破了院內的平静。
眾人皆是一惊,猛地朝著门口望去,只见大门已被撞开,门槛上趴著一个衣衫破烂、满身尘土枯叶的老者,正是一路滚落至此的华佗,
只见他浑身狼狈,髮髻散乱,此时半个身子趴在门槛上,竟撞昏了过去。
曹昂正想过去看看什么情况,身后就传来邓夫人的痛呼声。
邓夫人被这巨响嚇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双手紧紧捂住肚子,眉头紧紧皱起,身子摇摇欲坠——竟是动了胎气。
“阿姐,你怎么了?”曹昂冲了过去,关切地问道。“痛!要生了!”
邓夫人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
“嫂嫂!”邓贞惊呼一声,连忙扶住邓夫人。
院內院外,人喊马嘶驴叫,顿时响作一团。
曹昂脸色一变,厉声吩咐:“魏朋,立刻驾驴车去找稳婆,越快越好!”
“是!”魏朋不敢耽搁,转身就朝著门外跑去,牵驴驾车,飞快朝镇上奔去。
院內瞬间乱作一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腹痛难忍的邓夫人身上,全然顾不上门口昏迷的华佗。
眼见邓夫人腹痛难忍,额头上布满冷汗,邓贞张氏顿时慌了手脚,眼泪都快急出来,“这可怎么办啊!夫人这是要生了,等稳婆赶来还要许久,夫人疼得这么厉害,根本等不及啊!”
“张夫人,你去抱来被褥,阿姐不易轻动,还是先扶到前院堂屋里。”曹昂吩咐道:“阿鸞,和阿贞姐搀著夫人,进屋!”
阿鸞连忙点头,和邓贞扶著邓夫人慢慢走进前院的堂屋。
“烧水!快去烧热水!”
曹昂快步走向一旁,吩咐手下人烧水备用,神色凝重,满心都是邓夫人的安危。
而周仓见状,立刻扛起院內的木柴,快步走去烧火,同时手下人搬来桌案,张夫人又找来乾净的棉布、盆具,將產房所需的物件一一规整妥当。
还有几个手下人帮不上忙,就守在堂屋前后警戒,一时间,眾人手忙脚乱,全然忘记了门槛外还躺著一个人。
华佗缓了许久,才勉强回过神,忍著浑身酸痛,从门槛外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诸位莫慌!我是医士,精通医术,可帮夫人稳胎!”
眾人这才想起门口还有一人,曹昂转头望去,虽觉得此人来歷蹊蹺,可眼下情况危急,容不得半分犹豫。
周仓大步上前,弯腰一把將华佗从门槛外提溜进来,看著他一身尘土,皱眉道:“你当真会医术?”
“当真!快带我去!”华佗扬了扬手里的半截药锄,算是表明了身份。
曹昂立刻让人打来清水,华佗净手之后,快步走到邓夫人身旁,指尖搭在她手腕上静心诊脉,片刻后沉声道:“夫人是受了惊嚇,胎动异常,胎气不稳,需立刻取艾草来,熏於屋內,安神稳胎,方能暂且稳住局势!”
“艾草?”
曹昂心中一动,庆贺乔迁新宅之时,他按照民间习俗,特意採买了不少艾草,放在屋內驱邪避灾,此刻恰好派上用场。
他快步走向厢房,抱来一大捆乾燥的艾草,可就在此时,来自后世的记忆骤然闪过脑海:《本草纲目》中明確记载,艾草性温,可暖宫散寒、祛湿止痛,艾灸之法,更是能直接作用於穴位,安胎止血之效,远胜於单纯熏屋!
要知道,此时东汉末年,医者多用艾草薰染、入药,却从未有人將其卷製成艾柱,行艾灸之法。
曹昂抱著艾草,立刻看向华佗,沉声道:“先生,单纯熏屋效果太慢,若將艾草卷紧成柱,点燃后悬於夫人穴位施灸,温通经络,安胎之效立竿见影,远比熏屋更为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