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过年(3k字 求月票)
铺子开起来后,日子过得就快了,又两三个月下来,进了腊月。
永寧城的年根味是从街面上先起来的,城东南街支起了一溜年货摊子,糖瓜、红纸、灵米糕一摊挨著一摊,檐角掛了霜,行人嘴里呵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学堂的大课散了馆,放年假,李家那帮小辈撒了欢,倒是李蓁和陈牧两个,照旧往青槐小筑跑,雷打不动。
陈牧前阵子掉了颗门牙,说话漏风,一句“先生”喊得不大利索,叫李蓁学著腔笑话了好些天。
今儿轮到她了。
晌午正啃著灵米糕,“咯嘣”一声,她捂著腮帮子愣了半天,张开手心一瞧,半块糕渣,外加一颗小白牙。
陈牧低著头描符,肩膀一耸一耸的,愣是没敢笑出声。
“笑什么笑。”李蓁把那颗牙攥进手心,下巴一扬,“换新牙怎么了,长出来的准比你那颗齐。”
陈牧不吭声了,嘴角还在抽。
小粉这些日子恋上了廊下那只炭盆,整日趴在边上烤肚皮,毛都烤蓬了,谁喊都只甩尾巴。
路远给俩娃布置了功课,照旧练引火符,自己进了符室。
他这一阵在磨传承里另一道符,里头的弯绕比神行符还要刁钻些,磨了些日子,还差著点意思,年前磨不完,那就年后接著磨。
……
歇晌那会儿,遭殃的是小粉。
李蓁不知打哪儿掏出一条红绸子,说快过年了,过年得有过年的样。
她在院里上下打量了一圈,先生那儿是不敢去的,陈牧又死活不肯,掂量来掂量去,就只剩一个了。
小粉烤著炭盆正舒坦,瞧见那条红绸子朝自己来了,哼唧一声爬起来就挪。
它在前头挪,李蓁在后头撵,满院子转了两圈也没逮著,末了她把陈牧也拽了来,“按住它,就一下!”
陈牧符描到一半叫拽走的,手里还捏著笔。
红绸子在猪脑袋上绕了三圈,结结实实扎出一朵大红花。
小粉挣脱开,跑到墙根蹭了两下,没蹭掉,又蹭两下,还是没掉,索性认了命,顶著花蔫蔫趴回炭盆边,把脸埋进前蹄里。
“多喜庆。”李蓁拍拍手,得意得很。
陈牧瞅著那朵花,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低头描他的符。
路远从符室探头瞧了一眼。
一头扎著大红花的猪,趴在炭盆边上烤肚皮。
“成。”他点点头,“过年就指著它喜庆了。”
小粉哼唧了一声,连尾巴都懒得甩。
……
陈牧那头的废纸又见涨了。
入了腊月天是真冷,院里的砚台搁久了都冻边,他手指头冻得发僵,描十张能废七八张,手腕上的布条照缠著,缠紧了接著画。
李蓁都看不下去了,“你先烤烤火再画呀,手都红了。”
“快了。”陈牧应了一声,笔下没停。
李蓁见劝不动,自个儿逗小粉去了。
这日午后,院里静得很,就剩笔尖擦著符纸的沙沙声。
陈牧又铺开一张,呵了口气,搓了搓手,笔尖蘸了灵墨落下去,灵气一道一道往纸里送,挨过那几处最容易淤住的弯,到收笔那一处他手腕一顿,那口灵气竟服服帖帖落进了符尾,符纸上微光一闪,旋即沉敛入纸。
成了。
陈牧捏著那张符,愣在案前,手有点抖。
李蓁先是怔了一下,撇了撇嘴,隨即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先生!陈牧画成了!”
她嗓门比正主还响,又拽著陈牧的袖子直晃,“举起来呀,给我瞧瞧。”
符室的门开了,路远走过来,从陈牧手里拿过那张符,对著天光瞧了瞧。
符纹歪歪扭扭,收笔那一处还洇了点墨,可灵气是齐整的,一道不缺,稳稳噹噹封在纸里头。
“嗯,成了。”路远把符递迴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不错,恭喜你成为下品符师,以后也算有了一技之长,继续努力。”
陈牧捧著那张符,耳根红了,抿著嘴使劲点头。
路远转头瞧向李蓁,“你呢,四灵根,到头来还不如人家。”
“我那是——”李蓁脖子一梗,“我那是让著他!”
嗓门挺响,眼神却有点飘。
路远没拆穿她。
这丫头在符道上是真没多大天分,画了快一年,好在四灵根的底子摆在那儿,往后把修为上去了,也亏不著。
“行,让的。”路远点点头,“那你接著让,让到年后。”
李蓁:“……”
炭盆边上那头猪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顶著红花围著陈牧的衣角直嗅,哼哼唧唧討食,把李蓁笑得直不起腰。
“先生得请糖糕。”她趁机起鬨,“陈牧第一次画成符呢。”
“回头。”路远应得痛快。
“先生上回也是这么说的。”李蓁眯起眼。
“……明儿就买。”
李蓁眼珠一转,又不依了。
“引火符嘛,得点著了火才算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