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大仙在上,俺熊羆是个粗人,没念过经,也没学过礼,但俺知道谁对俺有恩。”

他的声音瓮声瓮气,却字字都是真心实意。

“俺没见过您老人家,也没进过五庄观的门。

但您传给吴道友的道,吴道友一个字都没藏私,全教给俺了。

这份造化是您给的,俺认。

日后俺要是成了地仙,每年都来给您老人家磕头上香。”

他说完又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咧嘴一笑,恢復了平日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但眼神里那股子郑重却还没散。

在他想来,镇元大仙他没见过,但吴耀他认。

镇元大仙於吴耀有传道之恩。

那这份恩情顺著吴耀的话传到他这里,他自然也认。

七姐妹也依次上前参拜。

红蛛领著六个妹妹,七色衣裙在神像前齐齐敛衽,姿態比平日里端庄了许多。

她们修为尚浅,离地仙之境还隔著一道天堑,原本是没有资格接触这个层次的造化的。

但师兄从五庄观回来之后。

一句一句地將地仙之道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们听,这份机缘放在整个西牛贺洲也找不出几份来。

红蛛跪在蒲团上,心里默默想了一句话。

镇元大仙传师兄,师兄传我们,这条线虽细,却也是真真切切的传承。

她带著妹妹们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

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参拜既毕,熊羆和凌虚子便不再多留。

二人心中都揣著同一件事。

地仙。

听吴耀讲了数月的地仙之道。

许多之前模模糊糊的关窍此刻豁然开朗,突破的契机已经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步。

这种时候多留一日都是浪费,必须趁热打铁。

熊羆回了黑风山,入洞之前將洞口封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一道仅容风出入的缝隙。

他將吴耀给的两颗五毒归元丹取出一颗。

托在掌心看了半晌,铜铃大的眼睛里少见的没有半分粗豪之色,只有沉甸甸的郑重。

然后他將丹药纳入口中,盘膝坐下。

黑风洞中的灯火自行熄灭,整座洞府沉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黑暗里只有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一道越来越沉、越来越稳的呼吸声。

凌虚子回了凌虚洞,却没有急著服药闭关。

他將洞中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丹炉擦得鋥亮,药架上每一只玉瓶都重新贴了標籤,就连角落里的蛛网都用拂尘一一掸净。

然后在洞门內侧布了三道禁制,又在洞门外侧贴了一张纸条。

上书“闭关勿扰”四个字,字跡工工整整,一如他为人处世的风范。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將那颗暗金色的归元丹托在掌心端详了许久。

黄花观中,吴耀將正殿偏殿都巡视了一遍。

七姐妹知道他要闭关,早早便將后殿最深处的静室收拾了出来。

那间静室是当初建观时吴耀特意留的。

位置在整个黄花观地势最高处,推开后窗便能俯瞰漫山野黄花和远处层叠的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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