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竞爭虽迟但必来
怪不得王家胜吆喝著要涨钱,这小子早得到涨价的信了,原来是虚张声势,国平心里恨恨道。
按照生產计划,国平每个月往厂里交的苇席,不能少於两百片,但也不能超过五百片。
两百片能完成,五百片还不敢想,这是目前国平的想法。
国平用自行车把料吭哧吭哧的带回家,远远看见院子里围了不少人的时候,他还没有多担心。
可料卸了下来,国平才发现来的人多,上前领料的人却没多少。
国平看了玉梅一眼,从妻子的眼神中,知道都在等著自己的消息。
这时有人问了,“国平,啥价收啊?”
国平抬头一看,是孙长富,上次新加进来,手把活不错。
还没等国平回话,旁边人附和:“透个底呀,国平,家胜家那边可是涨价了。”
国平知道不能再捂著了,“上午刚和厂里签了合同,价格和去年一样,先维持不变,后续厂里说看情况。”
人群里一阵议论,有人撇嘴:“家胜昨天说了,他们也是这个价,也说了后面再看看行情。”
听了这话,国平知道王家胜紧紧盯著自己的一举一动,摆出了一副“你出多少,我跟多少”的架势,纯粹就是搅局。
场面有些尷尬...
“我拿五副的料,登记上。”
“给我八副吧,加把劲差不多”
本家亲戚,再加上另外几户,还是登记领了料。但更多的人在观望,等待哪边开出更高的价。
一下午,两百片的料只发出去不到一百副。
晚上,国平、玉梅对著剩下的料,脸色都很难看。
“你咋不把价格再提一提,我看合同上的价,这不比去年还涨了三毛嘛,就算是再涨个一毛,还有空间啊。”玉梅不理解国平的想法。
“我这是等著王家胜出招呢。前面是他先提的价,我现在不涨了,看他咋办。他要涨我就跟著涨,他要不涨我也不涨。”
“我听三婶子说,家胜家今天也没放出去多少料。”玉梅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对吧,你没见今天这些人们,都等著咱两家涨价呢。说到底,肯定是谁的价高,就拿谁家的料。”
和国平预料的差不多,第二天家胜家没传出来新的消息,人们在观望,这也导致俩家都没放出去多少。
“家胜家这是铁了心要跟咱打擂台了。”玉梅咬著嘴唇,“他们本钱厚,经得起耗。咱们这么多料压著,一天天都是钱。”
“这狗日的王家胜,他不接招啊。”国平没料到王家胜看穿了自己的想法,人家也以静制动。
夫妻俩商量到半夜,发现陷入了死循环:涨价,对手跟涨,利润减少;不涨,料发不出去,资金压死。
可论起本钱,国平显然没法跟王家胜比,他不得不先出招。
最后,国平红著眼睛,哑著嗓子说:“实在不行,也只能再让一点利了。咱们这次量大,就算每床少赚几毛,总量上还能看。先把料发下去,把人稳住,才是要紧的。不能让这料烂在手里,更不能让人们觉得咱不行了。”
果然,当第三天国平咬牙宣布,每片蓆子再加两毛钱的时候,立刻在村里引起了更大反响。
王家胜似乎没料到国平一下子干上去两毛的差价,一天没动静。
许多观望的人们开始动摇,陆陆续续又有人来领料。
但王家胜显然不会轻易罢休,隔了一天,也放出话,表示“都是乡亲,咱也添两毛!”
价格战进入了拉锯阶段...
最终,以双方工价持平、国平这边凭藉前期信誉和“大姐在厂里”的隱形优势,將料磕磕绊绊地发放完毕而告终。
过程远不如年前顺利,人们少了几分热切,更多了几分挑拣;国平和玉梅也身心俱疲,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
这也让国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竞爭的冷酷和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