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不过巴掌大小,入手却异常沉重。通体玄黑,表面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发亮,几处细微难消的磕碰划痕,静静诉说著它曾伴隨主人歷经的血火风霜。

正面刻著一个苍劲的“苏”字,背面雕著盘龙云纹——这是她外祖父戎马一生的信物,也是母亲留给她最珍贵的倚仗。

凭此令,可调动苏家旧部,唤回那些曾追隨外祖父南征北战、效过死力的老卒。

在外祖父战死沙场后,一部分老兵心灰意冷,解甲归田,散於各地,但其中核心的一些人,与苏家的香火情分,却未曾彻底断绝。

这枚令牌,便是联繫他们的纽带,亦是调动他们残余力量的凭证。

原身被身边那个看似温顺体贴、实则包藏祸心的丫鬟青禾,用“替小姐保管要紧物件”的花言巧语所骗,竟將这关乎母亲和外祖父身后基业的令牌,轻易交了出去。

结果呢?

那些对苏家忠心耿耿、本可在乱世中成为护身符的老卒,被青禾当作了爭权夺利、衝锋陷阵的廉价棋子。

他们被驱赶著投入一场场毫无意义的廝杀,死的死,伤的伤,散得散。

苏家最后一点残余的底蕴与人望,就这样被消耗殆尽。

这一世,这枚令牌,她要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除了这枚令牌,原身的嫁妆也相当丰厚。

京郊上好的水田足有八百亩,附带两处中等规模的庄子,连带著庄户、农具、牲畜,一应俱全。

田地土质肥沃,產出稳,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此前,她已悄悄將田庄產出的粮食尽数收进了空间。

此外,还有京城內数间铺面的房契。

之后,是厚厚一叠银票。面额不等,但合在一起,是一笔令人咋舌的数目。

最后,是几处位於北地边镇的货栈和车马行的乾股凭证。这些產业看似粗獷,但在连通南北、运输物资上却有著难以替代的优势,尤其在乱世,掌握一条可靠的运输线,有时比真金白银更重要。

除此之外,母亲还留下了几个忠心可靠的老人——一位精于田庄庶务;一位掌管铺子、帐目清楚、人脉颇广的老掌柜;还有两房在庄子上、身家清白、老实本分的陪房。这些人,连同他们的家人,便是她如今除了春桃,最能倚仗的“自己人”。

她早已盘算妥当,三日后,她会將卫七送到裴行简身边,让他跟著未来的雄主学习本领,打磨一身本事;同时,暗中收拢外祖父留下的老兵,將这群散落民间的忠勇之士重新聚起,成为她藏於暗处的力量。

隨著人手越聚越多,明面上打理田庄產业,暗中则可利用田庄的地利和那些老兵的经验,囤积粮食、药材、布匹等紧要物资。

甚至……以看家护院、训练庄丁的名义,让那些老兵操练庄子上的青壮年。

乱世將至,风起於青萍之末。她不知道未来究竟会怎样,但至少,她不再是手无寸铁、只能隨波逐流的浮萍。

她有田,有铺,有钱,有人,有路。

剩下的,便是如何审时度势,步步为营,將这些“死物”与“散棋”,在暗流汹涌的时局中,悄然布成一张属於自己的、可攻可守的“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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