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被放在脚边,她拉开衝锋衣拉链,里面是一件黑色战术背心,肩背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灯下绷出硬度。

林清秋看向陈砚。

陈砚起身,走到场地边缘,拽开一块灰色防尘布。

布下露出一台废旧液压阀门,是王援朝昨晚连夜焊出来的,半米直径的转轮锈跡斑斑,边缘还留著切割后的倒刺。

陈砚指了指那台阀门。

“情境,舱门卡死,动力系统过载。”

他停了半拍,確认林清秋已经听进去。

“三分钟內手动切断电源,否则全员殉爆。”

“没有台词。”

“开始。”

陈砚退回监视器后。

林清秋没问一句。

她转身,两步助跑,整个人扑向那台液压阀门。

阀门位置偏低,她双膝砸在粗糙水泥地上,闷响传开,周雅身边一个助理肩膀缩了一下。

林清秋伸手,直接握住锈跡和倒刺交错的转轮。

没有试力。

她把全身力量往右侧压去。

阀门被焊死,纹丝没动。

林清秋脸部肌肉绷起,脖颈上青筋顶出来,双手因为用力过度开始细密发抖。

倒刺划开掌心,血沿著锈痕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

她没有叫。

下一秒,她换了姿势。

右肩顶住阀门边缘,膝盖重新找支点,腰背沉下去,用整副身体去撬那个转轮。

牙齿抵在一起的轻响,在棚內一阵冷气间隔里传得分明。

两分钟过去。

她两只手已经被血糊住,战术背心前襟被汗浸透,发梢贴在颈侧。

可她还在发力。

脸上没有討饶的意思,也没有表演出来的痛苦,只有一股让旁观者后背发紧的执拗。

那种在好莱坞斯特拉斯伯格方法派特训里打磨出来的非人冷静,被她用流血的手掌摆在所有人面前。

周雅和她的助理团队看得说不出话。

周雅往后退了一步,鞋跟踩上机油,身体歪向旁边,幸亏助理伸手扶住,才没当场摔下去。

经纪人嘴张著,喉结动了两下,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建国坐在沙发上,夹雪茄的手停在半空,菸灰长长悬著,终於断落在裤线旁。

“停。”

陈砚开口。

林清秋鬆开转轮,整个人跌坐在地,大口喘气,血顺著指尖一滴一滴落下。

她抬起脸,等著陈砚给结果。

陈砚拔开红色记號笔笔帽,在评分表最上方韩朵朵的名字后面,画下一个厚重的红圈。

笔尖划破纸面,留下毛边。

“带她去处理伤口。”

他对苏晚说。

苏晚立刻上前,扶住林清秋的胳膊。

陈砚转身,面向李建国。

“李总,电影是造出来的。”

他把那支红笔扣回桌面。

“钱能买排片,买热搜,买保姆车,可买不来一个人在镜头里流血还不躲。”

李建国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陈砚看向周雅那一群人,语气里没有给台阶的余地。

“你们养出来的这些宠物,进了我的重工业体系,连撑过一个镜头的资格都没有。”

他又转向周铭。

“带著你们的人,滚出我的大楼。”

门外保安已经涌进来,排成一线,堵住周雅那些助理往里凑的路。

李建国站起身,先整理西装下摆,再把袖口抚平。

没有场面话。

他转身往外走。

周铭提起公文包,周雅和经纪人跟在后面,裙摆拖过机油痕,留下脏污的一道。

走廊尽头,李建国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拨通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侧过身,避开身后跟来的记者和助理。

“陆总。”

话从他齿间挤出来,带著未散的烟味。

“陈砚这边水泼不进。”

“他把林清秋弄回来了。”

“那女人疯得厉害,我们的人压不住场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隨后传来陆海明一贯平稳的嗓音。

“知道了。”

“按原计划,准备开机仪式的那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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