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刀锋归匣,试镜棚里的降维打击
砚影文化总部楼下,柏油路被八辆黑色gmc保姆车横著占满,车头车尾挤成一条生硬的封锁线。
车门全开,黑西装保鏢分站两排,腰背挺直,把正门前那点通道堵得没有缝隙。
七八个助理举著黑伞,伞沿垂得低,几个戴墨镜的女人被簇在中间,裙摆和香水味先一步占了台阶。
记者全被保安拉起的警戒线拦在外圈,镜头一层叠一层,快门响得人耳膜发麻。
白天的太阳照在玻璃幕墙上,闪光灯还在不停补光,亮斑在台阶和车窗之间乱跳。
选角副导演站在门口,手里的对讲机被汗浸得发滑,额头那道汗顺著脸侧淌进衣领,他却腾不出手去擦。
五大院线的牌子没有掛出来,可那股逼人的分量,已经落在每一个保安的肩膀上。
二楼休息室里,空调被调到十六度,冷风从出风口一阵阵吹下来。
周雅坐在沙发正中间,高跟鞋早被踢到茶几旁,旁边的助理跪在地毯上,替她换上一双软底拖鞋。
另一个助理拧开依云矿泉水,把吸管插好,弯著腰递到她嘴边。
经纪人站在窗边,先扫了一眼楼下那些记者,又回头冲周雅扬了扬下巴。
“李总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今天走个过场就行。”
周雅含著吸管,没抬头,只把刚做好的法式美甲翻来覆去地看。
经纪人把手里的合同夹拍了拍,语气里带著熟门熟路的篤定。
“女一號合同都擬好了,等会儿进去念两句台词,別跟他们耗时间。”
“科幻片?”
周雅轻轻哼了一声,把水瓶推开。
“国內有几个人看这种东西。”
她捻了捻裙摆,指尖避开布料上並不存在的灰。
“要不是为了搭上五大院线的资源,我才懒得接这种费劲的戏,听说还要去重工厂拍,想想都脏。”
三楼试镜棚里,陈砚坐在监视器后方的摺叠椅上。
桌上摆著一摞空白评分表,纸边被冷气吹得轻轻翘起。
苏晚站在他左侧,手里拿著人员名单,笔尖沿著名字往下划,核对每一个进场时间。
李建国坐在右侧三米外的真皮沙发上,那沙发是周铭刚从別的办公室搬来的,和试镜棚里粗糙的水泥地格外不搭。
他夹著一支古巴雪茄,烟雾在冷气里散开,又被排风口一点点抽走。
周铭立在沙发后,手里提著黑色公文包,肩膀始终没有放鬆。
“陈导。”
李建国弹了弹菸灰,灰粒落在地毯边缘,留下一点脏痕。
“首钢那边,你確实会找人,能把中影韩总搬出来压我一头。”
陈砚盯著监视器的黑屏,手边的红色记號笔没有动。
李建国没有等回应,雪茄在指间转了半圈。
“可电影这行,不是造机器。”
“没有明星,没有票房號召力,你造出太空梭,观眾也未必买票。”
陈砚抬起左腕,看了一眼錶盘。
上午九点四十分。
“让一號进来。”
他对苏晚说。
苏晚按下桌上的通话键,名单纸在她指间发出轻响。
两分钟后,试镜棚厚重的隔音门被人推开。
周雅在四个助理陪同下走进来,身上那件高定长裙拖过门槛,裙摆一路扫著地面。
棚內没有铺地毯,昨天布置场景留下的机油痕还在水泥地上,黑亮亮地横著。
周雅刚迈出两步便停住,眉头拧了一下,提起裙摆转向陈砚。
“陈导,这地方连个能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她把尾音拖长,带著惯常在镜头前练出来的娇气。
“要不我们去楼上会议室聊?”
陈砚拿起桌上的红色记號笔,笔帽在指间转了一下。
“出去。”
两个字落下,棚里的冷风声都被衬得清楚起来。
周雅站在原地,先看经纪人,又看沙发上的李建国。
经纪人立刻上前一步,手里的合同夹夹在臂弯里。
“陈导,您这话什么意思?”
他笑得发硬,眼角的纹路都绷了出来。
“我们周雅可是推了两个通告专门过来,李总也坐在这儿,您多少得给个面子。”
“我再说一遍。”
陈砚抬头,隔著经纪人的肩膀扫过周雅那张精修惯了的脸。
“出去。”
李建国把雪茄按进菸灰缸,火头被碾灭,残烟贴著缸沿往上爬。
“陈砚,你別给脸不要脸。”
陈砚没接他这句话,只按下通话键。
“保安,清场。”
大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保安。
一个穿黑色衝锋衣的女人跨进试镜棚,齐耳短髮贴在脸侧,脸上没有妆,长途飞行留下的苍白还没散。
她左手提著旧帆布包,脚上那双军靴沾著干泥,鞋底踩过水泥地,留下几道浅痕。
林清秋。
她没有理会周雅,也没有绕开那些助理,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场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