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川將酒杯送到唇边,喝掉最后一口酒。

“看到了。他把海报装进了口袋。”

黑风衣男人补充。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砸东西。”

顾长川转过身。

他走到茶几旁,放下酒杯。

“他重来一次,还是那个拍电影的穷酸书生。”

顾长川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抽出一支。

“他以为靠一部坎城拿奖的片子,就能掀翻整个棋盘。”

黑风衣男人拿出打火机,凑上前点燃雪茄。

“远景资本那边的意向书被退回来了。”

黑风衣男人收起打火机。

“砚影切断了和所有风投的联繫。”

顾长川吐出一口烟雾。

“反应挺快。”

他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

拿起桌上的一份財务报表。

报表上列著陆海明留下的资產清单。

“陆海明死前,把国內的资產都转移到了沈復生的海外帐户。”

顾长川翻过一页。

“这笔钱,现在在哪里?”

黑风衣男人回答。

“沈復生把钱分散在马来西亚的十二个空壳公司里。正在通过版权交易洗回国內。”

顾长川把报表扔在茶几上。

“让他加快速度。陈砚既然开始查离岸帐户,说明他懂这里的规矩。”

“需要派人去处理陈砚吗?”

黑风衣男人问。

顾长川靠在沙发背上。

“不用。他找不到我。”

顾长川指著窗外的夜景。

“整个津门都在我的视线里。他不过是一只在迷宫里乱撞的老鼠。”

陈砚走向停在路边的帕萨特。

吴刚靠在车门上。

他手里夹著一根烟,没有点燃。

“去哪?”

吴刚拉开车门。

陈砚坐进副驾驶。

“找人。”

吴刚坐进驾驶室,拧动车钥匙。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去哪找?”

吴刚將烟夹在耳朵后面。

陈砚拉过安全带,扣进锁槽。

“顾长川是个操盘手。”

陈砚看著挡风玻璃。

“操盘手的习惯,是不下场。”

他看著雨刷器颳走玻璃上的水珠。

“他只会坐在最高的地方,看著盘面上的数字跳动。”

吴刚打转方向盘。

帕萨特驶入主干道。

“老厂街的废弃厂房太低。红旗照相馆在地下。”

陈砚开口。

“这些都不是他的位置。”

陈砚回想梁启年录音里提到的內容。

沈復生。

海外资金中转。

“圣玛利亚医院后面,有一座废弃的钟楼塔尖。”

陈砚报出一个地址。

那是津门老城区最高的建筑。

“去那里。”

吴刚踩下油门。

车辆加速,轮胎碾过积水。

路边的路灯光影在车厢內交替闪过。

吴刚看了一眼后视镜。

“砚哥,后面有尾巴。”

陈砚没有回头。

他拉开脚边的单肩包。

他拿出那台索尼hvr-z1c摄影机。

將镜头转向后车窗。

监视器里,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紧紧跟在帕萨特后面。

“甩掉他们。”

陈砚说。

吴刚猛打方向盘。

帕萨特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里堆满杂物。

吴刚踩下油门,车辆擦著垃圾桶衝过去。

桑塔纳紧隨其后。

“他们咬得很死。”

吴刚盯著后视镜。

“前面路口右转。急剎。”

陈砚看著监视器。

吴刚照做。

帕萨特衝出巷口,猛地向右打方向盘,踩死剎车。

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车辆横停在路中间。

桑塔纳来不及减速,直直撞向路边的电线桿。

引擎盖变形,冒出白烟。

吴刚重新启动车辆。

帕萨特驶入主干道。

陈砚將摄影机转回前方。

手指按下电池释放钮。

电池弹出。

他看了一眼电池背面的电量指示灯。

四格绿灯全亮。

满电。

他將电池重新推入卡槽。

清脆的金属卡扣声在车厢內响起。

他按下开机键。

液晶监视器亮起蓝光,照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

圣玛利亚医院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医院后方,一座废弃的钟楼塔尖直指夜空。

陈砚调整著焦距环。

钟楼塔尖的画面在监视器里放大。

塔尖的最高处,有一个微弱的红点在闪烁。

那是红外线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

“既然他喜欢看戏。”

陈砚看著那个红点。

“那就给他拍一场现场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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