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的手指捻过那行红色的墨跡。

墨水早已干透。

顏色渗入粗糙的纸纤维里。

他没有撕毁这张海报。

他捏住海报的边缘,將其对摺,压平摺痕。

再对摺。

他把摺叠成方块的海报塞进夹克內侧的口袋。

吴刚举著手机。

手电筒的光柱在暗房的墙壁上晃动。

光圈扫过生锈的显影盘和掛在铁丝上的空照片夹子。

“砚哥?”

吴刚开口。

陈砚转身走向铁门。

“走。”

门轴发出摩擦的噪音。

两人离开地下室。

红旗照相馆外的雨停了。

街道上的积水倒映著昏黄的路灯。

陈砚走向街角的一个公用电话亭。

他拉开摺叠门,拿起沾著水汽的听筒。

他从裤兜里摸出两枚硬幣,塞进投幣口。

硬幣滚落髮出金属撞击声。

手指按下苏晚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是我。”

陈砚看著电话亭玻璃上的水滴。

“说。”

苏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的脆响,还有印表机工作的嗡嗡声。

“三件事。”

陈砚停顿了一秒。

“第一,停止公司所有的院线收购计划。把帐面上的流动资金全部冻结,转成现金储备。”

键盘的敲击声停了。

“第二,审查最近接触过我们的所有风投机构。重点查三家,红杉、idg,还有一家叫远景资本的壳公司。”

陈砚的视线穿过玻璃,看著对面的老旧居民楼。

“查到这三家,立刻切断所有联繫。一分钱都不要拿他们的。”

“第三,去找林淑芬。让她动用以前做批片的关係,在开曼群岛註册三个离岸帐户。”

“二十四小时內办妥。”

听筒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远景资本昨天刚递了意向书。”

苏晚说。

“拒掉。”

陈砚回答。

“好。”

苏晚没有问原因。

“遇到阻力,让王建国出面。”

“明白。”

苏晚掛断了电话。

陈砚將听筒放回座机。

前世,顾长川用资本做局,切断了《旧城雨声》的所有资金炼。

现在,陈砚主动切断了顾长川通过资本渗透砚影院线的所有通道。

他推开电话亭的摺叠门。

bj,砚影文化办公室。

苏晚放下手机。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

文件封面上印著“远景资本投资意向书”。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上面的金额和条款。

她合上文件,將其扔进办公桌旁的碎纸机。

机器启动,將文件绞成碎纸条。

苏晚按下內部通话键。

“张远,通知財务部,中止所有外部收购案。把帐面资金全部转入工行的一级监管帐户。”

“苏总,王总那边刚谈妥了两家影院,违约金要赔两百万。”

张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赔。”

苏晚打断他。

“按我说的做。”

她鬆开通话键,拿起座机话筒,拨通了林淑芬的號码。

“林姐,我是苏晚。”

“陈导需要三个开曼群岛的离岸帐户。二十四小时內。”

电话那头,林淑芬吐出一口烟。

“他要干什么?”

林淑芬问。

“他没说。”

苏晚看著窗外的bj夜景。

“但我猜,他要掀桌子了。”

林淑芬掐灭了烟。

“开曼的帐户需要三名没有国內背景的独立董事掛名。”

林淑芬说。

“用我、张远,还有林清秋的名字。”

苏晚回答。

“知道了。把相关材料传真给我。我找人办。”

林淑芬掛断电话。

苏晚放下话筒,拿起另一部手机。

她拨通了林清秋的號码。

“清秋,凉山的片约推迟一周。”

“为什么?”

林清秋的声音传来。

“陈导的指令。公司进入一级备战状態。”

苏晚看著碎纸机里的纸屑。

“你需要留在bj,配合张远做一轮高强度的媒体曝光。我们需要用你的商业价值,稳住公司的现金流。”

“好。我这就回公司。”

林清秋掛断电话。

苏晚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流。

陈砚在津门,她在bj。

他们正在两线作战。

津门,海河饭店顶层套房。

落地窗外是津门市的夜景。

霓虹灯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顾长川站在窗前。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装。

手里端著一个高脚杯。

杯底残留著暗红色的酒液。

套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走进来。

他在距离顾长川三米的地方停下。

“他进暗房了。”

黑风衣男人低头匯报。

顾长川晃动酒杯。

“他看到那张海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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