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旧厂街的人,都在装聋
他拉开柜檯下的抽屉,取出一本烧焦的硬皮手册。
“这是当年的底稿,陆海明没带走,我也没敢扔。”
陈砚接过手册。
纸张泛黄变脆,上面是陈年的霉味。
名单上有七个名字,后面都用红笔打了一个叉。
在第七个名字下,有一行被黑墨涂掉,连纸张都被洇透。
“第八个人是谁?”
马老板摇著头,嗓音抖得不成调子:“说不清楚。那个人没死,但也没活。被送走的时候,人还没断气。是陆海明自己找的车,没走医院的救护线。”
吴刚上前一步,影子压在柜檯上。
“说清楚,那人去哪了?”
马老板闭上眼,眼角挤出几道深沟。
“他没死乾净,陆海明说不能留下半死不活的祸害……”
门外传来一声剎车响。
一辆黑色帕萨特横在茶楼门口。
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下车,动作整齐,推门进入。
领头的男人伸出手,手背上没有纹身,指节宽大。
“马志远,东西交出来。”
马老板脸色惨白,缩到柜檯后方。
“我……我没拿东西,他们抢的!”
黑衣男人看向陈砚,视线停在他手里的名单上。
“陈导演,这是国內,不是坎城,也不是你的片场。”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臂蓄力。
“东西留下,人走。”
吴刚从长凳上站起。
他脚尖挑起长凳,对著男人胸口横扫过去。
黑衣男人侧身,左手下压按住凳面,右手从腰间掏出一根伸缩棍。
棍节弹出,甩出利风。
另外三名黑衣人散开,两人冲向陈砚,一人守住出口。
他们的站位呈三角合围,手脚功夫有军事训练的痕跡。
陈砚后退两步,后背贴住柜檯。
一名黑衣人已到眼前,右手虚晃,左脚低扫。
陈砚不去接招,顺手抓起柜檯上的放映机,对著男人面门砸过去。
放映机外壳破碎,男人的额头被稜角豁开一道口子。
吴刚在同一拍弃掉长凳,身体贴地滑行,铁棍捣在正前方男人的膝盖外侧。
骨头髮出闷响。
黑衣人闷哼一声跪地,却不停顿,右手横劈,直取吴刚颈部。
吴刚低头避开,手腕翻转,铁棍前端钉在对方腋下。
另一侧,马老板趁乱从后门窜了出去。
“別跑!”
陈砚高喊。
但最后一名黑衣人已拦在通往后门的路径上。
吴刚被两人缠斗,对方拼著受伤也要锁死他的动作。
陈砚翻过柜檯。
那个守出口的黑衣人抓向他肩膀。
陈砚抄起柜檯上的大號开水瓶,拧开瓶塞,直接掷出。
滚水和玻璃渣迎面泼开。
黑衣人侧头躲避。
就这一顿。
陈砚抓住了名单,从后窗翻了出去。
后巷里,马老板拖著跛腿在雨中踉蹌。
陈砚追到巷子口。
马老板扶著一堵危墙,大口喘息。
他回头看向陈砚,脸上肌肉抽搐,眼里全是绝望。
“陈砚,你斗不过他们的,他们不是陆海明的人。”
陈砚站在雨里。
“名单上第八个人是谁?”
马老板咳嗽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看向不远处闪烁的警灯,又看向巷子尽头的黑暗。
“梁启年的妹妹……不是在钟楼被砸死的。”
马老板的话音很轻,在雷声中若有若无。
“她是被人从圣玛利亚医院带走的。”
“那天晚上的手术台上,有人换了她的血,摘了她的肝。”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马老板转身,钻进了更深的一条死巷。
远处,周蔓的桑塔纳出现在巷口,相机的快门声在雨幕中响起。
陈砚低头看向手中的名单,被墨水涂掉的那一行字,在雨水的浸泡下,透出一个残缺的梁字。
他抬头,看向圣玛利亚医院的方向。
雨水顺著他的睫毛滴落。
马老板临走前的那句话还在耳边:那孩子走的时候,眼珠子是瞪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