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金棕櫚落地,没人敢接机
“一个能杀掉七个工人还安然无恙的人,会因为一本帐本就用牙刷自杀?”
他像在自言自语。
车厢里一片死寂。
车子开进北影厂附近的家属区,陈砚让吴刚停了车。
“你们先回去,我去见个朋友。”
他走进一条昏暗的小巷,推开了一家破旧滷煮店的门。
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繫著油腻围裙的老头在灶台后切肉。
“一碗滷煮,多加肺头。”
陈砚在角落坐下。
老头端著碗过来,碗底压著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陈砚拿起报纸,翻到背面。
空白处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里是一个地址:津门,hq区,老厂街14號。
他拿起筷子,拨开碗里的汤水。
碗底,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静静地躺著。
袋子里,是一枚磨得尖锐的牙刷柄断头,上面还沾著暗红色的血跡。
陈砚將密封袋揣进兜里,埋头吃了一口肺头,滚烫的汤汁呛得他喉咙发紧。
“有人托我带句话。”
老头背对著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孩子还没死,但他快不行了。”
陈砚的动作停住。
他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谁?”
“姓梁的。”
老头回过头,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口枯井。
“他在钟楼底下的地洞里,被人灌了水泥。”
陈砚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推开店门,冲向停在路边的车。
“吴刚!回来!”
黑色轿车发出一声轰鸣,从路口倒了回来。
“出事了?”
吴刚推开车门,看到陈砚的脸色,心就沉了下去。
陈砚钻进车里,反手扣上安全带。
“不去酒店了。”
“去津门。”
车子猛地掉头,撞开路边的枯叶堆,向著城外狂奔。
苏晚握著扶手,侧过头。
“不等国內的票房数据了?”
“不等了。”
陈砚盯著仪錶盘上不断攀升的指针,“数据是给活人看的。”
凌晨两点,京津高速。
远处的天空泛起一阵诡异的暗红。
吴刚猛地踩下剎车。
前方,一辆白色的麵包车横在路中间,双闪灯在黑夜中急促地跳动,像一只濒死的昆虫。
陈砚推开车门。
风很大,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麵包车的车门大开著,驾驶位上空无一人。
挡风玻璃上,贴著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二十年前的津门老钟楼,还未倒塌前的样子。
钟楼顶端,站著一个模糊的人影。
陈砚翻过照片。
背面是一行潦草的字跡,力道大得几乎划破了相纸。
“梁启年还在喘气,但氧气不多了。”
字跡末尾,是一个巨大的红叉,鲜红的墨水还带著湿气。
陈砚攥紧了照片。
吴刚走到他身后,手里握著一把卸轮胎用的扳手。
“车里没人。发动机是热的,刚走。”
陈-砚环顾四周,高速公路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防护林。
“他没走。”
陈砚盯著远处的黑暗,“他在看著我。”
他回到车里,一把夺过方向盘。
“苏晚,给严怀忠打电话。”
陈砚猛踩油门,车子从麵包车和护栏之间不到一米宽的缝隙里,硬生生挤了过去。
金属摩擦护栏,爆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告诉他,如果梁启年死了,那金棕櫚我就不捐了。”
车子化作一道黑影,衝进了前方浓重的夜雾里。
“我把它砸碎了,埋在津门钟楼的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