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所谓的「长辈尊严」
“既然是座谈会,我也提个意见。从今天起,砚影院线下属所有影厅,永久下架任何公开詆毁《雷鸣》、干扰正常生產的製片公司作品。”
“苏晚,名单。”
苏晚將一份名单递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砚影院线刚起步,三家核心影院占据了京城百分之十五的高端票房。各位要保住尊严,可以试试,没有这百分之十五,能不能活得滋润。”
陈砚说完,推开椅子向外走。
“陈砚!你这是自绝於行业!”
周主任在后面喊。
陈砚走到门口,停步,没有回头。
“不是我自绝於你们,是时代在淘汰你们。別等坎城闭幕式开了,才发现自己手里连一张入场券都没有。”
他拉开门,阳光照进阴暗的会议室。
电梯里。
苏晚长出一口气。
“陈导,海外预售那个额度……万一他们去核实……”
陈砚看著镜面里的自己,理了理领口。
“他们核实不了。海外合同有一周静默期,足够我们的拷贝铺满全国。贺平会联繫坎城,那才是我要的东西。”
电梯门开。
吴刚守在门口,神色匆匆。
“老陈,津门有信儿了。”
“说。”
“在老钟楼下挖到一个铁盒子,里面不是帐本。”
吴刚凑近,声音压低,“是一份名单,还有一盘老式录音带。名字里……有贺平。”
陈砚脚步顿住。
他接过吴刚递来的一个生锈的金属圆筒,触感冰凉。
“回印片厂。”
他声音发冷,“把录音带转成数字格式。我要听听,这位华语电影的脊樑,当年是怎么在津门工地上分帐的。”
当晚十点。
砚文化传媒,剪辑室。
电脑屏幕上,音轨波形跳动。
音箱里传出电流声,隨后是一个男人尖锐的声音。
“这块地……不能再填了,底下有七个人!”
另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
“贺导演,你的剧组需要这笔赞助费,足以让你去柏林拿奖。把摄影机架好,这叫艺术的献身。”
陈砚按下停止键。
苏晚站在阴影里,脸色发白。
“这是贺平的声音。”
陈砚走到窗边,对面大楼的霓虹灯映在他脸上。
“二十年前的一场献祭,换了他一个银熊奖。他所谓的长辈尊严,是踩在骨头上立起来的。”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严怀忠的私人电话。
“严校长,我这里有一段旧电影的『音效素材』,想请你鑑赏一下。”
陈砚说完,將话筒对著音箱,再次按下播放键。
电话那头,严怀忠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与此同时。
贺平家里,客厅没开灯。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机闪著雪花点。
他在等一个国际长途。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贺平伸手去抓话筒,碰倒了桌上的红酒杯。
暗红的液体在地毯上渗开。
“喂,吉尔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和一段二十年前的对话。
“……把摄影机架好,这叫艺术的献身。”
贺平手中的话筒滑落在地。
他盯著黑暗中的电视屏幕,雪花点里,一个年轻人的脸一闪而过。
是陈砚。
贺平张著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
低沉的雷声滚过京城的上空。
陈砚站在办公室窗前,手中握著那盘磁带。
他一用力,塑料外壳碎裂,黑色的磁条散落一地。
他转身走向门口。
门外,吴刚发动了车子。
大灯的光柱划破黑暗,直指前方。
那一刻,陈砚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刺穿了这片旧时代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