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不会批的!”

严怀忠站了起来,“那些老教授会去砸场子!”

“我不需要学校批。”

陈砚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让张远去把放映室的钥匙『借』出来。”

他侧过头,办公室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至於那些前辈……”

“我请他们坐在第一排,好好看。”

---

次日清晨六点,雨停了。

北电大礼堂门口,几名穿著中山装的老人已经等在那里,为首的正是摄影系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梁怀。

他手里的拐杖一下下用力戳著地面,发出闷响。

“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陈砚人呢?”

礼堂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陈砚穿著一件深灰色毛呢大衣,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梁怀面前。

“梁教授,早。”

梁怀的拐杖几乎要点到陈砚的鼻尖:“谁允许你擅自放映的?你的作品必须经过学术委员会的再评审!”

“这是我私人的试映会。”

陈砚指了指已经到场的十几家媒体记者,“如果校方要强制关停,那明天的头版,就是『北电扼杀金棕管导演』。学校的声誉是靠作品,不是靠嘴。”

他侧开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请进吧,各位前辈。看看你们嘴里的『商业勒索』,到底长什么样。”

上午八点整。

礼堂內座无虚席,前三排坐满了白髮苍苍的老学者和一脸阴沉的导演协会代表。

灯光熄灭。

银幕亮起。

电影开始后的二十分钟,整个礼堂落针可闻。

没有激昂的配乐,只有女主角在废墟里爬行时,指甲刮擦水泥地面的刺耳声响,和压抑的喘息。

两个小时后,当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林清秋那张布满泥污、却眼神倔强的脸上时,全场一片死寂。

梁怀抓著座椅扶手,指甲在皮质上划出了几道深沟。

陈砚从侧幕的阴影里走出,没有拿话筒。

“梁教授,这齣戏,够不够纯粹?”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迴荡。

梁怀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著,他身边的几个老导演都低著头,不敢看他。

“这不是电影……”梁怀终於挤出一句,“这是在用人命做奇观!是杀人!”

“说得好。”

陈砚点点头,转身面向台下所有记者。

“给大家看个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传真纸,高高举起。

“截至今天凌晨三点,《雷鸣》在京所有午夜场,平均上座率,百分之九十八。”

他鬆开手,那张纸飘飘悠悠地落下。

“你们可以继续写文章骂我。”

陈砚的目光扫过前排那几张铁青的脸。

“但在你们想出下一个更高级的词汇来批判我之前,最好先去看一眼这一周的票房曲线。”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下台。

吴刚的桑塔纳已经发动,在后门等著。

苏晚快步跟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去哪?回工作室开庆功会?”

陈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太阳终於衝破了云层,光线刺眼。

“去火车站。”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

“既然他们在bj跟我讲艺术,那我就去津门,跟陆海明讲讲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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