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说。

“我要《雷鸣》在贺岁档之前的每个周末,都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排片率。”

陈砚说。

林淑芬的眉头拧在一起,额头上出现了三条清晰的横纹。

“百分之三十,陆海明会发疯。”

林淑芬沉声说。

“那就让他疯。”

陈砚接话。

他伸出中指。

“第二,把这五百万美金的消息放出去。不是通过你的嘴,是通过那些拿了陆海明黑钱的记者。”

陈砚说。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骂的人,刚给国內带回了相当於一家大型化工厂一年创匯的外匯额度。”

陈砚说。

林淑芬低头看著脚下的青砖。

两只灰色的鸽子落在屋檐上,翅膀扑腾的声音在安静的小院里很响。

“我能得到什么?”

林淑芬抬起头问。

她的眼球盯著陈砚的鼻樑位置。

“我未来三部片子的优先投资权。”

陈砚说。

“底价给你。”

陈砚补充道。

林淑芬再次端起茶壶。

壶嘴吐出的水流已经变细。

“包括那部还没开拍的古装大製作?”

林淑芬问。

“包括所有。”

陈砚答。

林淑芬站起身,把紫砂壶重重地扣在石桌中央。

“签协议。”

林淑芬说。

她转过身,对守在迴廊阴影里的秘书招了招手。

一个穿著职业装的年轻女孩快步走过来,怀里抱著文件夹。

十五分钟后。

陈砚在那份新擬定的合作意向书上签了字。

黑色的墨水在白纸上晕开。

陈砚站起来,把风衣领子立起。

“明天早晨,我要看到报纸上的风向转弯。”

陈砚说。

“钱能让死人开口。”

林淑芬说。

她抓起石桌上的两张支票,塞进旗袍的口袋里。

陈砚走出朱红大门。

王买办还站在老地方。

他看到陈砚出来,隨手丟掉菸头,吐出一口唾沫。

“陈大导演,聊完了?”

王买办横著步子挡在陈砚路中间问。

他歪著头,右手插在西裤兜里。

“陆总在凯莱酒店包了场子,想请你去洗洗那一身外国土味。”

王买办接著说。

吴刚上前一步,拳头压在身体侧面。

朱红大门再次打开。

林淑芬踩著高跟鞋走出来,鞋跟击打在石板路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节奏。

“王买办。”

林淑芬喊了一声。

王买办转过脸,换上了一副笑脸。

“林姐,您有吩咐?”

王买办问。

林淑芬走到陈砚身边站定。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陈砚肩膀上的褶皱。

“回去转告陆海明。”

林淑芬看著王买办说。

“陈导演的茶,喝著顺嗓子。陆总的那些烈酒,我这肠胃受不住。”

林淑芬接著说。

王买办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林淑芬,又看了一眼陈砚手里的合同袋。

“林姐,您这船划得可够快的。”

王买办冷著声问。

“水深,不划快点就沉了。”

林淑芬答。

她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买办死死盯著陈砚看了一眼,隨后转过身,钻进了那辆灰色的麵包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大。

“老吴,开车。”

陈砚对吴刚说。

黑色红旗轿车发动。

陈砚坐在后座,看到林淑芬还站在枣树大门的台阶上。

她正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翡翠戒指,放在阳光底下对摺著看。

“老陈,咱们现在回学校?”

吴刚握著方向盘问。

“不回。”

陈砚靠在椅背上说。

他闭上眼,呼吸频率变得缓慢。

“去津门。”

陈砚下令。

“陆海明的老巢?”

吴刚问。

“去看看那座坍塌的钟楼遗址。”

陈砚说。

他的手掌张开,又缓缓合拢。

指尖抓在真皮坐垫上,划出五道浅色的印记。

车轮碾过路面上的一张旧报纸。

报纸被捲入车底,瞬间被撕成碎片。

远处圣马可广场的钟声似乎还在陈砚耳边迴荡。

但他现在听到的,是重型推土机开过工地的轰鸣声。

陈砚睁开眼。

他的瞳孔倒映著窗外疾驰而过的灰色电线桿。

“让他盖。”

陈砚自言自语。

“盖得越高,摔得越碎。”

黑色红旗轿车加速,併入了前往津门的国道。

路边,一棵枯死的杨树被风吹断,残枝砸在地沟里,扬起一片灰土。

画面定格在陈砚那只紧握成拳的手上。

手腕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盘踞在皮肤底下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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