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林淑芬的墙头草
陈砚说。
“我要《雷鸣》在贺岁档之前的每个周末,都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排片率。”
陈砚说。
林淑芬的眉头拧在一起,额头上出现了三条清晰的横纹。
“百分之三十,陆海明会发疯。”
林淑芬沉声说。
“那就让他疯。”
陈砚接话。
他伸出中指。
“第二,把这五百万美金的消息放出去。不是通过你的嘴,是通过那些拿了陆海明黑钱的记者。”
陈砚说。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骂的人,刚给国內带回了相当於一家大型化工厂一年创匯的外匯额度。”
陈砚说。
林淑芬低头看著脚下的青砖。
两只灰色的鸽子落在屋檐上,翅膀扑腾的声音在安静的小院里很响。
“我能得到什么?”
林淑芬抬起头问。
她的眼球盯著陈砚的鼻樑位置。
“我未来三部片子的优先投资权。”
陈砚说。
“底价给你。”
陈砚补充道。
林淑芬再次端起茶壶。
壶嘴吐出的水流已经变细。
“包括那部还没开拍的古装大製作?”
林淑芬问。
“包括所有。”
陈砚答。
林淑芬站起身,把紫砂壶重重地扣在石桌中央。
“签协议。”
林淑芬说。
她转过身,对守在迴廊阴影里的秘书招了招手。
一个穿著职业装的年轻女孩快步走过来,怀里抱著文件夹。
十五分钟后。
陈砚在那份新擬定的合作意向书上签了字。
黑色的墨水在白纸上晕开。
陈砚站起来,把风衣领子立起。
“明天早晨,我要看到报纸上的风向转弯。”
陈砚说。
“钱能让死人开口。”
林淑芬说。
她抓起石桌上的两张支票,塞进旗袍的口袋里。
陈砚走出朱红大门。
王买办还站在老地方。
他看到陈砚出来,隨手丟掉菸头,吐出一口唾沫。
“陈大导演,聊完了?”
王买办横著步子挡在陈砚路中间问。
他歪著头,右手插在西裤兜里。
“陆总在凯莱酒店包了场子,想请你去洗洗那一身外国土味。”
王买办接著说。
吴刚上前一步,拳头压在身体侧面。
朱红大门再次打开。
林淑芬踩著高跟鞋走出来,鞋跟击打在石板路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节奏。
“王买办。”
林淑芬喊了一声。
王买办转过脸,换上了一副笑脸。
“林姐,您有吩咐?”
王买办问。
林淑芬走到陈砚身边站定。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陈砚肩膀上的褶皱。
“回去转告陆海明。”
林淑芬看著王买办说。
“陈导演的茶,喝著顺嗓子。陆总的那些烈酒,我这肠胃受不住。”
林淑芬接著说。
王买办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林淑芬,又看了一眼陈砚手里的合同袋。
“林姐,您这船划得可够快的。”
王买办冷著声问。
“水深,不划快点就沉了。”
林淑芬答。
她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买办死死盯著陈砚看了一眼,隨后转过身,钻进了那辆灰色的麵包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大。
“老吴,开车。”
陈砚对吴刚说。
黑色红旗轿车发动。
陈砚坐在后座,看到林淑芬还站在枣树大门的台阶上。
她正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翡翠戒指,放在阳光底下对摺著看。
“老陈,咱们现在回学校?”
吴刚握著方向盘问。
“不回。”
陈砚靠在椅背上说。
他闭上眼,呼吸频率变得缓慢。
“去津门。”
陈砚下令。
“陆海明的老巢?”
吴刚问。
“去看看那座坍塌的钟楼遗址。”
陈砚说。
他的手掌张开,又缓缓合拢。
指尖抓在真皮坐垫上,划出五道浅色的印记。
车轮碾过路面上的一张旧报纸。
报纸被捲入车底,瞬间被撕成碎片。
远处圣马可广场的钟声似乎还在陈砚耳边迴荡。
但他现在听到的,是重型推土机开过工地的轰鸣声。
陈砚睁开眼。
他的瞳孔倒映著窗外疾驰而过的灰色电线桿。
“让他盖。”
陈砚自言自语。
“盖得越高,摔得越碎。”
黑色红旗轿车加速,併入了前往津门的国道。
路边,一棵枯死的杨树被风吹断,残枝砸在地沟里,扬起一片灰土。
画面定格在陈砚那只紧握成拳的手上。
手腕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盘踞在皮肤底下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