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让他们先看电影
侧门被推开。
几个穿著电影节制服的人员走进来。
领头的是马可团队的技术总顾问。
他走到卢卡面前,摘下帽子。
“卢卡。跟我去组委会办公室。”
“关於那台非法接入的播放器,你需要解释清楚它的来源。”
卢卡的肩膀缩了一下。
他没看陈砚,跟著那几个人走出了放映室。
临走前,他路过亨利。
亨利正靠在墙角,手里捏著一个没点燃的雪茄。
亨利的脸色灰白。
他把雪茄塞回兜里,正准备混入离场的人群。
“亨利先生。”
苏晚走上前,挡住了侧门。
她手里拿著一份蓝色的意向书。
“米拉麦克斯的哈维先生,难道只教了你如何玩弄版权陷阱吗?”
亨利站定,目光在苏晚和陈砚之间来回游走。
“这只是个误会。”
“技术上的误会。”
文森特大步走过来。
他满脸通红,额头的汗珠在灯光下闪亮。
他一把拽住亨利的衣领。
“去你的误会!”
“我刚刚接到了法兰西电影协会的电话。”
“他们已经看到了今天试映会的录像。”
文森特转头看向陈砚,语气急促。
“陈。法国那三十块银幕,排片方案不变。”
“我刚才私自做主,给巴黎的媒体看片会追加了二十个名额。”
“那帮高卢人疯了,他们说你拍出了东方的雨。”
苏晚递给文森特一张餐巾纸。
“文森特先生,別激动。”
“签下这份文件,德国那边的片商刚才也在等著。”
苏晚指了指走廊对面。
一个穿著深灰色大衣的中年德国男人正对著陈砚点头致意。
那是柏林影业的营运长。
苏晚开口。
“四国预售,现在的价格要翻一倍。”
文森特抓起钢笔。
“签。”
“马上籤。”
他在两份合同上重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纸面因为用力过度,发出了细微的撕裂声。
人群散去。
放映室恢復了死寂。
张远拎著空箱子走进来,往陈砚胸口锤了一拳。
“成了,陈导。”
“刚才那帮记者的嘴脸,转变得比胶片换盘还快。”
陈砚没说话。
他走向放映室的角落。
亨利还站在那里。
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陈砚走到他面前两步远。
“你还没走。”
亨利四下看了看。
他凑近陈砚,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劣质菸草和薄荷混合的味道飘了过来。
亨利从西服內侧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房卡。
房卡上印著:丹尼利酒店,302。
他把房卡压在放映机底座上,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三下。
“陆先生让我带句话。”
亨利的声音极低。
“他不是来毁你的。”
“毁掉一个导演,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商业价值。”
陈砚盯著那张房卡。
亨利继续开口。
“他想买下你的命运。”
“《雷鸣》只是个筹码。”
“今晚九点。带上那盘他没烧乾净的《旧城雨声》。”
“陆先生想看看,你的命,值多少钱。”
亨利说完,不再停留。
他快步穿过走廊,身影消失在马可广场正午刺眼的阳光里。
陈砚拿起那张房卡。
金属材质的边缘割著指肚,传来一阵冷意。
苏晚走到他身后。
“別去。”
“他已经输了第一手,现在想把你拽回泥潭里。”
陈砚把房卡塞进兜里。
他低头看著脚下那堆还没清理乾净的胶片碎屑。
“他不是想买我的命。”
“他是想买走那个他掩盖了二十年的真相。”
陈砚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外面是圣马可钟楼。
十二点的钟声已经停歇。
成群的鸽子惊起,在蓝得发亮的海面上盘旋。
陈砚转过身,对张远下达命令。
“去拿那盘底片。”
“既然他想谈价格,我们就把他的筹码,一片一片剪碎了给他看。”
他迈步走出机房。
皮鞋踩在暗红色绒面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那是最后一场戏开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