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站在大宫二號厅的放映机房门前。

他手里拎著那只银色铝合金拷贝箱,指关节抵住门板。

“卢卡先生,检查放映通道。”

陈砚推门进入。

机房內充满了机油和胶片过热的味道,几束光轴打在空处。

卢卡取下嘴里的菸斗,指了指工作檯。

“陈导演,评审团成员已经入座。”

“但在播放之前,你得先对昨天那场事故给出一个解释。”

陈砚把拷贝箱平放在金属檯面上,扣开锁扣。

“放映。”

他说。

“其他的,等这九十分钟走完再说。”

卢卡耸了耸肩,枯瘦的手指拨动了红色的启动电闸。

齿轮嚙合,带动传送带旋转。

胶片穿过光学感应头,发出规律的咬合声。

放映厅內的灯光依次熄灭。

银幕亮起,白色的强光照亮了前排三十名媒体人的后脑勺。

镜头切入。

一片暗沉的胶膜底色中,林清秋那只苍白的手从淤泥里探出。

指缝里塞满了黑色的烂草根,指甲边缘布满细碎的裂纹。

音箱里传出粗重的、带有哨音的喘息声。

这不是配音。

这是陈砚在前世学到的技术:在演员领口下方五厘米处悬掛高灵敏度拾音器,捕捉肌肉收缩带动肺部的震颤。

原本嘈杂的观眾席安静下来。

几支派克钢笔停在笔记本上,笔尖悬在纸面。

林清秋的面部特写占据了整个银幕。

她额头的青筋因为压抑而显得突起,眼球上的红血丝在微距镜头下像一片蛛网。

没有任何配乐。

画面中只有泥浆滴落在枯叶上的闷响。

以及。

远处若有若无、带著电流感的雷鸣。

“这种画面质感……”

前排一名穿著格子马甲的男人放下录音笔。

他是《视听》杂誌的专栏作家。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同事低语:

“光线是斜打的,边缘刻意留了残损的黑边。”

“这不可能是十三岁的孩子能调度出来的场景。”

另一名女记者没有理会,她正快速地在纸上勾勒:

“注意肢体语言。”

“她每一次呼吸,腹部的肌肉群都在有规律地痉挛。”

“这是顶级的表演控制。”

银幕上的画面再次转动。

钟楼坍塌。

那是一组长达三分钟的长镜头。

陈砚没有使用任何后期特效,而是採用了微缩模型实拍加慢动作升格。

青砖崩碎的瞬间,灰尘形成的颗粒感几乎要穿过银幕。

林清秋在废墟下行走。

她手持的长柄黑伞被气浪撕碎。

丝绸扇面在空中飘落,像一片巨大的、被烧焦的羽毛。

她没有回头,背影挺得极直。

腰间旗袍的布料在灰尘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雷声骤然拔高。

伴隨著最后一个黑场,音响里传出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胶片走完后,片尾在大盘上拍打的声音。

“啪。”

“啪。啪。啪。”

掌声先从后排响起。

义大利《电影手册》的记者索罗站起身。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转头看向站在控制室出口处的陈砚。

“陈先生,我撤回我之前的疑问。”

索罗合上记事本,走到陈砚面前。

“不管那盘《旧城雨声》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眼前这部《雷鸣》,它在视听语言上的完成度,已经超越了所有现有的爭议。”

“那是纯粹的、独属於成年天才的克制。”

索罗摊开手,看向其他记者。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还没证实的陷阱,就否定一门已经成型的艺术。”

其他记者纷纷收起录音笔,看向陈砚的目光发生了偏移。

陈砚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放映室的长条桌上。

“索罗先生,还有各位。”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真相。”

记者们围拢过来。

第一张照片:铝合金拷贝箱的侧面。

上面清晰地拍到了那层被剪开后,又用劣质浆糊重新粘合的標籤。

第二张照片:一段被剪断的、带著烧灼痕跡的胶片片头。

陈砚指著照片上的边缘。

“这是我们的原始封签。”

“上面的编號是sh-001。”

“而昨晚在三號厅放映的那盘录像带,它根本没有任何官方入库记录。”

陈砚看向人群后方的卢卡。

卢卡低头盯著自己的指甲。

陈砚继续开口。

“第三份证据。”

他拿出一张列印出来的电子数据表。

“这是大宫二號厅后台伺服器的日誌。”

“昨晚七点三十五分,有人在放映机的外部接口处接入了一台非標录像机。”

“时间码显示,它运行了十五分钟。”

“那个时间点,我和我的製片人,正被挡在技术核验室的门口。”

索罗弯腰审视那份数据表。

“有人想在威尼斯,用版权偽造手段杀掉这部电影。”

陈砚收起照片。

“矛头直指谁,我想大家心里有数。”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

武魂魔鯨皇,让深海魔鯨王献祭

佚名

无限从穿成范进开始

佚名

物业费八千,全网直呼良心商家?

佚名

斗罗:蓝银双生,强娶千仞雪

佚名

雪中:扫地僧,一掌一个陆地神仙

佚名

游戏王5ds:不断进化的道路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