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招待所审讯室。

陈砚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只黑色的原子笔。

他在纸上画著钟楼的结构图。

郑坚推门进来,带入一阵寒气。

“陈砚,有人实名举报。你通过香港帐户转移的资金,涉及虚增成本和洗钱。”

陈砚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出锐利的线条。

“资金来源是法方法务部的保函。郑组长,你应该去查沈从周在离岸帐户的交易记录。”

“他去年在开曼群岛註册了三家皮包公司,专门套取国內合拍片的返税。”

郑坚愣住,俯下身盯著陈砚。

“你怎么知道这些?”

陈砚放下笔,看向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这种信息差,沈从周以为只有他能玩。”

“我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之后我要见我的律师。”

郑坚冷哼一声。

“律师进不来。你现在是隔离审查。”

陈砚推开椅子,站起身。

“十分钟后,我会把沈从周涉及的所有帐目清单写下来。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要联络我的剪辑师。我需要他在样片会上展示证据。”

郑坚权衡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副手,点了一下头。

凌晨五点。

燕京北郊。

张远坐在冰冷的剪辑机前,眼眶周围全是血丝。

他戴著耳机,逐帧切分磁带。

“砚哥,爆破组的原始记录都在这。”

“还有林清秋入组前签署的身体状况免责书,以及保险公司的保单。”

陈砚通过內线电话指挥。

“把第42场,第3镜头的原始素材调出来。不要修色,要原片。”

“把林清秋在泥潭里挣扎的那五秒钟,单独拉出来,反覆循环。”

张远在控制面板上按下录入键。

“明白了。这是要跟他们硬碰硬?”

“不,是给沈从周办葬礼。”

电话掛断。

陈砚收起手机,將其推给旁边的监管人员。

他拿出一张空白的稿纸,开始默写一串串复杂的数字和日期。

每一行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纸面上。

那是沈从周在未来五年內会被揭发的秘密帐目,现在被陈砚提前提取出来。

窗外的雪停了。

天边泛起一层灰蓝色的光。

沈从周坐在上海的办公室里,手里握著一个特製的烧號手机。

他拨通了陈砚的备用號码。

电话接通。

陈砚的声音很冷。

“沈总,早点休息。”

沈从周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陈导,报纸上的病歷只是开胃菜。这种舆论攻势,你能扛几天?”

“下一次见报的东西,会涉及到苏晚。或者你父亲在上海的那座旧工厂。”

陈砚在纸上写完最后一笔,动作极其平稳。

“沈总。你那只玉扳指,是清中期的吧?”

沈从周的动作僵住。

陈砚继续说道。

“可惜是赃物。1998年西安博物馆失窃案的清单里,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沈从周握紧手机,指关节由於用力过度而失去血色。

“你嚇唬谁?”

陈砚撕下那页纸,递给旁边的郑坚。

“东西在沈从周上海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第二格。”

陈砚对著电话吐出一个字。

“滚。”

他掛断电话。

郑坚看著纸上的內容,脸色变了又变。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部里的直连线路。

“我是郑坚。申请异地调警。目標上海,武康路。”

此时,招待所门外。

苏晚停下车,从驾驶座走出来。

她手里拿著一份密封的录像带盒。

两名校警拦住了她。

苏晚把磁带举过头顶。

“这是陈导给严老的样片。谁敢拦,谁负责。”

校警对视一眼,缓缓让开了位置。

沈从周盯著被掛断的手机,感觉到掌心的冷汗。

他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

密码旋钮转动。

柜门开启。

那枚翠绿的玉扳指静静躺在天鹅绒衬里上。

沈从周突然伸出手,想把它抓出来扔进窗外。

但手伸到一半,动作凝固了。

他的余光看到,窗外的街道尽头,三辆白色的警车正由远及近。

警报声没有响起,但那抹蓝红交替的光已经在雪地上炸开。

沈从周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中的手机再次震动。

只有一条简讯,发件人是陈砚。

【钟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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