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北电样片会
【钟声响了。】
陈砚放下手机,机壳在木桌上磕出闷响。
郑坚抓起那张稿纸。
字跡凌乱,但每一个银行帐户和日期都清晰见底。
“沈从周在武康路的保险柜?”
陈砚起身,拉平西服褶皱。
“那是郑组长的事。我现在得回北电。”
“案子没结,你不能离开视线。”
郑坚戴上大檐帽,挡住刺眼的白炽灯。
“下午三点,放映厅。你可以带人来。”
陈砚推门而出,走廊里的感应灯隨著脚步声跳动。
实验大楼台阶下。
严怀忠捏著红头通知单,髮丝被北方的干风吹得凌乱。
“协查函到了。周启文签的字。建议停掉课题,刘主任正盯著收回大楼的钥匙。”
陈砚越过他看向楼顶的招牌,“我要开样片会。”
“现在开会是把脖子往绳索里伸。部里的人也在这,他们只看画面,不讲交情。”
“那就请他们看画面。”
陈砚跨进楼道。
放映厅侧门。
苏晚握著诺基亚,风衣领子立得很高。
话筒里杂音刺耳。
“文森特。法务必须在线。不管巴黎现在是几点,拿不到確认函,三百万美金就烂在帐上,谁也別想动。这是违约。”
对面沉默了五秒,隨后掛断。
苏晚收起手机,看向走来的陈砚,“法方被沈从周的警告函嚇住了,但我咬死了违约条款。他们会连线。”
“林清秋呢?”
苏晚朝后排指了指。
阴影里,林清秋陷在座椅中。
黑色大號羽绒服遮住了她脖子上的护具。
腰后的支撑钢板顶著椅背,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陈砚走过去,“能站稳吗?”
林清秋撑著扶手,缓慢调整重心。
动作生涩、僵硬,像个损坏的木偶。
她没看陈砚,盯著那块雪白的银幕。
“报纸说我废了。”
陈砚递过一瓶水。
“不说话了。”
林清秋没接水,“片子替我说。”
下午两点三十分。
实验大楼门前停了一排黑色轿车。
系主任、老教授、部里项目办的中年人错落坐开。
郑坚带著手下坐在后排,手里的笔录本始终翻开著。
放映室的小窗推开,张远露出半张脸。
“砚哥,三段素材。没配乐,没修色。总共九分钟。”
陈砚点头,“够了。”
皮鞋撞击木地板的声音突然插进放映厅。
灰色西装男周宏提著公文包,大步走到首排。
文件夹拍在桌上,红章鲜艷。
“我是沈从周先生的代理人。鑑於《雷鸣》剧组涉及暴力拍摄及资金核查,上海电影局已启动程序。调查结束前,任何放映都属於违规。”
严怀忠皱眉,“这是教学实验。”
“这是风险告知书。”
周宏环视全场,“没有龙標,没有送审號。它是黑片。”
刘主任神色动摇,看向部里的人。
项目办的中年人合上手册,看向陈砚,“陈导演,手续如果不全,放映確实不合规矩。”
周宏摘下眼镜,目光如刀,“底片可以不收缴,但在上海的禁令解除前,它们就是废塑料。”
陈砚跳下台,没理会那份文件。
他走到控制台前,侧头看向苏晚。
“接通了。大屏幕左下角。”
苏晚说。
银幕闪烁。
文森特和两名法国律师出现在小窗里。
周宏冷哼,“请外国人也没用。”
陈砚按住开关,侧身对著周宏,“这是学术交流。想看,就坐下。不想看,滚。”
“你这是抗法。我能叫警察封了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