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皇宫的大殿,沉入永恆的阴影中。

黄金王座的光芒,从高处的拱顶倾泻而下,將地面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形状。

莱昂·艾尔庄森,站在其中一道光柱的边沿,狮盔夹在臂弯里,卡利班的重剑倚著王座台阶。

他没有坐下,因为父亲尚未现身。

他身后的暗面里,荷鲁斯·卢佩卡尔斜倚在一根浮雕廊柱上,战甲肩甲上的狼头徽记在烛火中泛著暗金光泽。

两人之间隔著大约七步的距离,恰好容得下一道无形的墙。

“你还是坚持那份整编方案?”

荷鲁斯的声音,带著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像是猎手在试探猎物的耐心。

“第三十三连队的,那次演习的伤亡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不是每个指挥官,都能承受你的惩戒力度。

有些战士只是错判了地形,你就把他们降为后勤辅兵。

我需要的是能打仗的人,不是一堆被规矩磨平了稜角的模范兵。”

莱昂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沉稳,像石板铺就的泰拉大道:

“规矩不代表会磨平稜角的。

它是用来保证战线,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灵活变通』而崩溃。

第三十三连的侦察官,在明知风暴信號生效的情况下,强行空降。

导致帝国损失了,三架雷鹰和十一名星际战士。

如果这不是违纪,你告诉我是什么?”

荷鲁斯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天生的亲和力,也有不易察觉的锋利:

“这是战场,需要主动应变。

风暴窗口只有四十七秒,他抓住了,只是落地点偏了七百米。

这种判断力需要培养,而不是用降职去扼杀。”

“那么你的『培养』,打算再付出多少条命?”

莱昂终於转过身来。

卡利班绿的眼睛,在光影交界处,亮得像两颗冷星。

“我见过太多你口中的『灵活变通』,最后变成战报上的阵亡名单。

父亲把军团交给我们,不是让我们用人情去换效忠的。”

荷鲁斯的笑容没变,但肩膀微微抬了起来。

如果阿巴顿来,就知道。

那是荷鲁斯,准备反驳的姿態。

他向前走了一步,恰好踩进光柱的边缘:

“父亲把军团交给我们,是因为他知道我们各自擅长什么。

我擅长让战士们,愿意为我而死。

你擅长让他们,死得不触犯任何一条条例。

没有对错,只是路径不同。

但你偏要把你的路径,压到我的军团头上。”

“我没有压到你的军团头上,”

莱昂的声调没有升高,反而更低了。

“我只是压到了整个帝国的军纪框架上。

你的第十二连队,上次在凯斯星的劫掠清单,至今没有报送法务部。

你的第四连的连长,私下扣留了缴获的灵能抑制器。

这些事你都知道,但你没有罚。”

荷鲁斯沉默了一息。

那瞬间他的表情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

隨后他重新掛上,那副游刃有余的神情:

“第四连的连长,在三天后的第二次凯斯突击战中,用那批抑制器救了两个连的命。

你永远只盯著纸面上的违规,却看不见战场的动態。

莱昂,你是父亲的首归子,我尊重你,但你不能用规则手册来定义我的统治方式。”

“我没有定义你的统治方式。”

莱昂说。

“我只定义了一个前提:在帝国的律法面前,所有军团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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