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殿中赞成之声此起彼伏。

御座上,赵昊看的分明,只有一半的官员表了態,另一半依然稳如泰山,他们中有新党,也有旧党,还有中立派。

说白了,动禁军是动祖制,但解决侵街,也是“祖制”,这事本来就是对民间,对汴京有利,没道理不去做。

若不是赵昊事先跟曾布通过气,可能连这一半的人都没有。

果不其然,未待附和之声停歇,枢密院事安燾阔步出班,手持笏板沉声抗辩,语气凛然:“官家,此事万万不可!”

“禁军编组、兵员去留乃祖宗定製,三衙戍卫京师,职责本在拱卫皇城、以备边调,骤然拆分兵卒,另设城防、河防专营,改兵士戍守之责为土木劳役,已然违逆兵制旧规。”

“再者,兵丁一朝改籍,人心惶惶,若营中滋生譁变,京畿安稳危在旦夕。侵街侵河不过纤芥之疾,交由开封府循旧例逐年整治便可,何必动及枢密兵权,乱百年兵防章法?”

禁军譁变,这是一个久远而又熟悉的名词。

大宋禁军譁变可太有名了,闹餉可是禁军的拿手把戏,不过隨著大宋的国库日渐富足,这样的事也越来越少了。

汴京的禁军基本上不会闹事,闹事的,一般都是外地驻扎的禁军。

赵昊没有说话,曾布便站出来替他衝锋陷阵,“安枢密耸人听闻,朝廷改革大计,你何以固守旧规!”

他立时上前一步,针锋相对,“祖制贵在因时损益,而非墨守成规。昔日立禁军,意在保国安邦。若按你所说,我等何必变法?”

说著,他冷冷一笑,“本公就不信你不知道,禁军的兵制已然形同虚设,从前官府年年派兵强拆违建,本就是无端役使兵卒,反倒耽误操练。”

“这些事,你为枢密院事,当真不知?”

曾布语气凌厉,安燾嘴巴张了张,不知如何回话,他要说不知道,那可太假了,这是朝野皆知的事。

谁不知道,大宋禁军除了打仗,其他是样样在行?

许將也出声穷追猛打,“如今,官家要定岗分营,精锐留营习武,冗弱转做营建,非但没有荒废军备,反倒终结禁军胡乱差遣的乱象,何来动盪隱患?”

按照常理,安燾这个时候该熄火了,但是屁股决定脑袋,朝廷要整改禁军,削弱是他手里的权利。

每年朝廷给禁军发那么多钱,上上下下喝兵血,吃空餉,这可是好大一笔生意,要真拨出去两营倒也罢了。

他怕的是这个头一开,往后,禁军会被掏空。

安燾眉头紧皱,眼里满是坚持,寸步不让,“兵就是兵,民便是民,兵隶枢密,民归府衙,军政疆界不可混淆。商税罚额归属户部財用,若是拿去填补兵餉,日后户部度支短缺,又该如何筹措?”

不待其他人回答,户部尚书吴居厚直接补了一句,“税源统筹调配,本就是理財要务,以侵街罚额为兵餉所用,怎会亏空国库?”

反正侵街的罚钱户部也收不到,那群权贵勛戚,谁敢收他们的罚款?

既然户部收不到这笔钱,不如给禁军,这些禁军在开封府手下,他现在兼任开封知府,这对他也是好事,怎么看,他都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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