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你的智慧,寡人有寡人的看法,泰西诸国跨越万里海疆来到东方,他们的技术已经超越了我们。”

“当西方殖民部队四处征战的时候,我们与清国在干什么?蒙著眼睛自居天朝上国,面对科学技术指为奇淫巧技。”

“真真是愚不可及!工业革命的火焰在西方燃烧,每一颗煤炭都放出了最大的热,每一个智慧的思想都在碰撞中得到验证。”

“而东方却在这场进步中自缚双手双脚,我不能理解。”

许积沉默了,他对西方科学有了解,但不多。

作为传统儒家文官,许积面对著所谓科学也是持抵制態度。

毕竟士农工商,多少年的老规矩了。

工匠就是比不上农户,更比不上读书高。

但那些话从李焞口中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仿佛回到了王宫外的战场上,火炮撕裂了叛军的阵型,那些穿著黑布,拿著比鸟枪精巧的火器的新军一步步踏著节奏压过来。

百米之內,叛军前排如同割麦子一样稀拉拉倒地,这是一种极具衝击力的场面,那时候许积正站在山坡上观战。

新军排成三列,每发一轮,自己一方就有一大片人齐齐躺下。

这对人心的震撼是毁灭性的。

所以他真的错了吗?

所谓科学胜过他研习一生的儒学。

整个人陷入了天人交战中。

良久,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王上已经贏了,又何必和我这个败军之將说这么多呢?如今已无话说,速速就行。”

李焞站起来,靠近了些许,轻声带著些许得意。

“因为,你是寡人行进路上的一个標誌,整顿朝鲜內务,一扫数百年两班贵族顽疾的標誌。”

“有些话说出来远比藏在心中要舒服的多,你是个不错的对手,但你我之间还是你吃亏了。”

“许积,你知道你最大的败笔在哪里吗?”

“哪里?”

“最大的败笔就是犹豫,寡人从第一天坐在王位上就在计划著怎么將你们这些虫豸退出去当靶子。”

“而你,想当权臣却守著一份君臣之礼,走到造反这一步还得寡人推你一把。”

“三福与许坚私通宫女之事是真,但寡人刚好顺水推舟,就为了逼你入局。可你还是给了寡人两个选择,你退一步自保或是孤注一掷。”

“你以为的无可奈何,寡人又何尝不知道呢?但我就是要你们这些蛀虫一併清扫,戏台子搭好了,主角想走,可能吗?”

许积脸色微变,终於一些事情串联在一起,隨后又是低低笑出声。

这动静早就让关押在一旁的三福君清醒,当他们看到李焞时,立马跪在地上磕头认错,涕泗横流的討饶。

朴国昌带头进了他们的牢房,跟在身后的还有几个太监暗卫,身强体壮。

隨著几声低不可闻的求饶声后,三福连同过错不大的福平君一併被勒死。

而摆在许积面前的是一杯美酒。

许积认出这是他常喝的酒酿,在汉阳城中不算出名,暗卫將酒杯向前递近。

“许大人,您快喝吧,这酒是王上的恩典。早点喝,咱家也早点回去侍候大王。”

许积双手微颤接过酒杯,最后看了一眼李焞远去的背影,闭目饮下那杯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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