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金鹏问罪
旧卫跪在地上,颤声道:“是……是少主让我投的。”
金鹏族驻地內一片死寂。
金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金烬怒吼:“你找死!”
他抬手,一道金羽刃直刺旧卫眉心。
金翎同一时间出手。
两道金羽在半空相撞,炸出刺目金光。
金烬怒视金翎:“你真要和我作对?”
金翎沉声道:“不是作对。”
他一步步走向金烬。
“是清族。”
金烬怒极反笑:“就凭你?”
金翎道:“凭金鹏族不能继续被你拖下去。”
金烬身后金鹏羽翼骤然展开。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清我?”
金翎也展开羽翼。
他的羽翼比金烬年轻,却更明亮。
“那就试试。”
寅烈兴奋地往前一步。
白綰綰抬手拦住他。
“这是金鹏族內部的架。”
寅烈皱眉:“我不能打?”
“暂时不能。”
寅烈遗憾地嘆了口气。
沈惊鸿看著金翎与金烬对峙。
他知道,这场架不是重点。
重点是金翎必须亲自站出来。
只有他站出来,金鹏族才有可能被撕开一道口子。
否则所有罪都会被推给金烬,金鹏王仍然能把金鹏族摘出去。
金烬先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化成一道金线。
金鹏族擅极速,金烬更是其中佼佼者。
金翎比他慢半分。
但他没有退。
羽翼一振,金羽化盾,硬生生挡住金烬第一击。
轰!
院中地面裂开。
金翎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金烬冷笑:“废物。”
金翎擦去血跡,眼神冷得惊人。
“再来。”
金烬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金鹏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利爪直取金翎喉咙。
金翎眼神一沉,忽然没有防。
他迎著金烬的利爪衝上去。
金烬瞳孔一缩。
下一刻,金翎肩膀被洞穿,鲜血飞溅。
可他的手也抓住了金烬的手腕。
“抓到了。”
金翎咧嘴笑了一下。
隨即,他另一只手抬起,金羽化钉,狠狠刺入金烬胸前。
不是杀招。
而是封羽钉。
金烬脸色骤变:“你敢封我妖力!”
金翎声音发狠:“我为什么不敢?”
金烬想挣脱,可金翎死死扣住他。
寅烈看得眼睛发亮:“这小子有点意思。”
白綰綰也微微挑眉。
金翎这一招,拼著自己受伤也要封金烬妖力,確实够狠。
金烬怒吼一声,身后金鹏虚影暴涨。
封羽钉被硬生生震出半截。
金翎脸色一白,仍不鬆手。
就在这时,沈惊鸿忽然开口:“左翼第三根主羽。”
金翎没有犹豫。
一枚金羽脱手而出,精准钉向金烬左翼第三根主羽。
金烬脸色大变。
那是金鹏族运转极速的关键羽脉之一。
沈惊鸿怎么会知道?
金烬强行侧身避开,却因此妖力一滯。
金翎抓住机会,封羽钉彻底刺入金烬胸口。
轰!
金烬身后金鹏虚影溃散。
他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金翎也几乎站不稳,肩头血流不止。
院中一片死寂。
金鹏族修士看著这一幕,神色震动。
金翎贏了。
虽然贏得很险。
可他確实亲手封住了金烬。
金烬抬头,眼神怨毒。
“沈惊鸿!”
沈惊鸿道:“我只是提醒。”
金烬咬牙:“你怎么知道金鹏羽脉?”
沈惊鸿想了想。
“你之前打白綰綰时露过。”
金烬:“……”
白綰綰听见这话,忽然笑了。
“公子记性真好。”
沈惊鸿道:“敌人的弱点要记。”
金烬差点气得吐血。
鹤族执令使上前,封住金烬周身妖力。
“金鹏少主金烬,涉欲镜碎片一案,暂押长老会。”
金烬怒道:“我是金鹏族少主!你们敢押我?”
金翎捂著肩膀,声音冷硬:“押。”
金鹏族修士面面相覷。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
金烬被带走时,仍死死盯著沈惊鸿和白綰綰。
“你们以为贏了?”
“镜庭已经看见你了。”
“沈惊鸿,你逃不掉的。”
沈惊鸿没有说话。
白綰綰则轻轻笑了。
“金少主还是先想想,自己能不能从问心牢里逃出来吧。”
金烬被押走。
金鹏驻地终於安静。
金翎站在原地,肩上的血一滴一滴落下。
沈惊鸿看著他,道:“你贏了。”
金翎冷冷道:“不用你说。”
“但还没结束。”
金翎看向他。
沈惊鸿道:“金烬只是被推出来的人。欲镜碎片背后的镜庭遗忘者,还在妖庭。”
金翎脸色沉了下来。
白綰綰道:“而且能绕过照欲池守卫,说明他藏得很深。”
苏扶摇的纸鹤晃了晃。
“我已经让天机阁查了,但这种被抹过名的东西,很难抓。”
沈惊鸿看向远处照欲池方向。
“他会再来。”
白綰綰皱眉:“为什么?”
沈惊鸿低声道:“因为他不是要杀我。”
“那他要什么?”
沈惊鸿抬眼。
“他要我自己承认,我是灾。”
【……】
金烬被押入问心牢的消息,很快传遍万妖神庭。
金鹏王赶回驻地时,已经晚了。
金烬被长老会暂押,金翎作为协查者,接管了金鹏族一部分事务。
金鹏王站在空荡荡的院中,脸色阴沉得几乎可怖。
“金翎。”
金翎肩上刚包好伤,听见声音,起身行礼。
“王叔。”
金鹏王看著他。
“你亲手押了金烬。”
“是。”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金翎抬头。
“意味著金鹏族还有救。”
金鹏王眼神骤冷。
“放肆。”
金翎却没有退。
“王叔,白芷案,影杀案,欲镜碎片案,已经够了。”
“再护下去,金鹏族在妖庭只会更难看。”
金鹏王盯著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你贏了?”
金翎不语。
金鹏王道:“你不过是沈惊鸿和白綰綰手里的一把刀。”
金翎沉默片刻,道:“刀也比烂在鞘里好。”
金鹏王眼神一沉。
金翎继续道:“王叔,我不是为了他们。”
“我是为了金鹏族。”
金鹏王看著他很久。
最终,他转身离开。
“那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金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和金鹏王之间也裂开了。
但他不后悔。
【……】
夜里,沈惊鸿坐在狐族客殿窗边。
窗外,妖庭灯火安静。
白綰綰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碟糕点。
“在想金烬?”
“在想镜庭遗忘者。”
白綰綰把糕点放下。
“查不到。”
沈惊鸿道:“嗯。”
“你不意外?”
“被抹过名的人,本就难查。”
白綰綰坐到他对面。
“那怎么办?”
沈惊鸿道:“等他来。”
白綰綰皱眉:“你想拿自己当饵?”
“他要我承认自己是灾,迟早会来。”
“不行。”
沈惊鸿抬眼。
白綰綰道:“你现在刚稳住欲钉,不能再被他扰心。”
沈惊鸿道:“如果不抓他,我入池取钉时,他还会动手。”
白綰綰沉默。
这话没错。
欲镜碎片只是第一次。
下一次可能更狠。
沈惊鸿想要取欲钉,必须先解决这个藏在暗处的镜庭遗忘者。
白綰綰看著他:“你有办法?”
“有一点。”
“说。”
沈惊鸿拿出桃木牌。
“他被镜庭遗忘,说明世间没有他的名。”
“但只要他还想让我承认自己是灾,他就有念。”
白綰綰眼神微动。
“你想用他的念反找他?”
沈惊鸿点头。
“怎么找?”
沈惊鸿道:“我需要入梦。”
白綰綰皱眉:“南柯?”
“嗯。”
“不行。”白綰綰立刻道,“南柯刚从旧狱出来,梦灾之力还不稳。”
沈惊鸿道:“不是让她入险,是让她做一个门梦。”
“门梦?”
“她梦见过无镜楼的门。”沈惊鸿道,“门里有人等,门外有人看。镜庭遗忘者若想让我回到灾名里,一定会被这扇门吸引。”
白綰綰看著他。
“这很危险。”
“嗯。”
“你又嗯。”
沈惊鸿沉默。
白綰綰嘆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能说点不危险的办法?”
沈惊鸿想了想。
“喝药?”
白綰綰:“……”
她被气笑了。
“那你今晚先喝药。”
沈惊鸿看了一眼那碗药。
“可以不喝吗?”
“不可以。”
“那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安全的办法,也不一定好受。”
白綰綰:“……”
她忽然很想把药直接灌进去。
但最后还是只把药推到他面前。
沈惊鸿端起药碗,一口喝完。
然后抬头看她。
白綰綰问:“看什么?”
沈惊鸿道:“糖。”
白綰綰一怔,隨即笑出了声。
她把蜜饯递过去。
“公子现在討糖,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沈惊鸿接过蜜饯,认真道:“苦后有甜,比较好记。”
白綰綰看著他,眼神慢慢柔下来。
“那就记著。”
“以后苦的时候,记得找我要糖。”
沈惊鸿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