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链猛地一颤,退开半寸。

他笑道:“司正,你看,我没说错。”

“沈惊鸿已经死了。”

“你们亲手烧的。”

照影台下,终於有人忍不住低声道:“这怎么可能……”

“名籍归档,锁灾链失效,他真从照影司规矩里逃出去了?”

“可他还在这里!他明明还在这里!”

“那又如何?照影司的律法认的不是眼睛,是名籍。”

杂乱的声音一起,姜明月便冷冷扫了一眼。

眾人立刻噤声。

闻人照夜抬手,银链退回黑幡之中。

他看著沈惊鸿,道:“你算得很准。”

沈惊鸿道:“楼里无聊,只能算这些。”

“那你应当也算得到,照影司不会放你走。”

沈惊鸿道:“算到了。”

闻人照夜道:“你没有胜算。”

沈惊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苍白的手,轻声道:“所以我没有打算和司正动手。”

闻人照夜问:“那你打算如何离开?”

沈惊鸿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台下。

他的目光先落在姜明月身上。

姜明月皱眉。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沈惊鸿开口道:“少帝殿下。”

姜明月冷声道:“说。”

“照影司今日焚名,六方验死皆在。如今名已焚,礼已成。按大曜律,已经归档之人,不可再以原罪重审。”

姜明月眼神骤冷。

沈惊鸿继续道:“我现在不是甲字第一號色灾,只是一个被照影司错误归档后仍然活著的人。大曜皇朝既然修眾生愿,想来最重律法。”

姜明月冷笑:“你想让本宫替你说话?”

沈惊鸿认真道:“不是替我,是替大曜律。”

姜明月几乎被他气笑。

好一张嘴。

利用她验愿,利用她见证焚名,如今还要利用大曜律来压照影司。

苏扶摇在旁边小声道:“他真的很会顺杆爬。”

白綰綰轻笑:“爬得还挺好看。”

洛清寒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

姜明月盯著沈惊鸿,忽然道:“本宫为何要帮你?”

沈惊鸿道:“因为照影司今日可以绕过名籍重锁我,明日就可以绕过大曜律重审任何一个人。殿下不喜欢这种事。”

姜明月眼神微顿。

沈惊鸿这句话,踩得极准。

她確实不喜欢。

照影司虽由九曜六方共立、共认、共供养,可这些年来权柄越来越重,连皇朝也难完全插手。今日若让闻人照夜当著六方代表的面强行改律,等同於承认照影司可以凌驾在六方共同规则之上。

这对大曜皇朝不是好事。

哪怕沈惊鸿很危险。

姜明月沉默片刻,冷冷道:“本宫只说一句。”

沈惊鸿微微頷首:“一句足够。”

姜明月看向闻人照夜:“司正,焚名礼已成。大曜皇朝承认,名籍之中,甲字第一號色灾沈惊鸿已亡。”

闻人照夜道:“少帝殿下,他还活著。”

姜明月道:“那是照影司自己的问题。”

台下一片死寂。

闻人照夜看著姜明月。

姜明月迎著他的目光,毫无退意。

“若照影司规矩有漏,便该回去补规矩,而不是当场撕规矩。否则今日焚名礼上六方验死,便成了一场笑话。”

苏扶摇轻轻鼓掌。

“少帝说得好。”

姜明月冷冷道:“闭嘴。”

苏扶摇立刻住手。

沈惊鸿又看向洛清寒。

洛清寒眉头一皱。

她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沈惊鸿道:“圣女。”

洛清寒道:“我不会帮你逃。”

“我知道。”沈惊鸿温声道,“所以我想请圣女说实话。”

洛清寒沉默。

沈惊鸿道:“我方才可曾伤人?”

“没有。”

“可曾以色灾之力乱人神智?”

洛清寒顿了顿,道:“没有。”

“可曾显露邪祟魔念?”

“没有。”

沈惊鸿轻声道:“那依太初圣地戒律,我现在该被立刻斩杀吗?”

洛清寒握剑的手紧了些。

太初圣地確实厌恶灾品,尤其是色灾这种与慾念相关的存在。可戒律不是照影司名籍,圣地斩邪,讲究证据。

沈惊鸿此刻最麻烦的地方就在於,他並未失控,也未作恶。

他只是活了过来。

洛清寒看向闻人照夜,道:“此人可疑,但未见邪行。太初圣地不主张当场诛杀。”

沈惊鸿轻轻笑了笑:“多谢圣女。”

洛清寒皱眉:“我不是帮你。”

“我知道。”沈惊鸿道,“圣女只是说实话。”

洛清寒又沉默了。

她忽然发现,这个人很擅长把別人逼到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他不求你偏心。

他只让你不得不承认你自己的原则。

这种人,比单纯蛊惑人心更危险。

闻人照夜的目光越过姜明月和洛清寒,又落到苏扶摇身上。

“少阁主呢?”

苏扶摇眨眨眼:“我?”

“天机阁怎么说?”

苏扶摇想了想,慢悠悠道:“天机阁认为,此事甚妙,值得记录。”

闻人照夜道:“少阁主。”

苏扶摇嘆了口气,终於正经了些:“天机已断,是我亲笔写的死。现在人活了,只能说明我学艺不精,不能说明我写过的字不算。天机阁丟得起这个人,但不喜欢別人替我们改笔。”

她看向沈惊鸿,笑道:“所以,天机阁也承认,名籍里的那个沈惊鸿死了。”

闻人照夜神色越发沉静。

三方已经表態。

大曜皇朝,太初圣地,天机阁。

哪怕照影司再想当场重锁沈惊鸿,也不能完全无视六方共同见证。

除非闻人照夜愿意把焚名礼变成一场六方翻脸的丑闻。

白綰綰这时懒懒开口:“妖庭也认。”

闻人照夜看向她。

白綰綰笑得温柔:“別这么看我,我只是觉得,一个被你们关了二十年的美人,好不容易把自己放出来了,现在又要关回去,实在不解风情。”

洛清寒冷声道:“帝姬慎言。”

白綰綰轻轻眨眼:“圣女急什么?我又没说要把他带回妖庭。”

她停了停,又笑道:“至少现在不说。”

沈惊鸿抬眸看了她一眼。

白綰綰对他笑:“公子,你看我做什么?”

沈惊鸿诚恳道:“我在想,帝姬这句话比照影司的锁链还危险。”

白綰綰笑意更深:“那公子怕吗?”

沈惊鸿想了想,道:“有一点。”

白綰綰怔了一下,隨即笑得肩头微颤。

她见过许多男人。

有的看见她便故作正经,有的假装不动心,有的满口仁义,眼底却全是欲望。

像沈惊鸿这样坦然说怕的,倒是少见。

而且他这句怕,很乾净。

没有畏缩,也没有挑逗。

像一个从未真正与人玩笑过的人,正在认真学习如何回应世界。

白綰綰忽然觉得,照影司这些年或许真的做错了一件事。

他们把一个本该祸乱天下的人,养得太乾净了。

闻人照夜不再看台上的几人。

他只是看著沈惊鸿。

“这就是你的局?”

沈惊鸿道:“不全是。”

闻人照夜眼神微沉。

下一刻,无镜楼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座照影台轻轻一震。

无数黑鸦从楼顶惊起,扑稜稜飞向阴沉天幕。

眾人脸色骤变。

照影卫统领猛地回头:“无镜楼!”

闻人照夜袖袍一动,瞬间转身。

只见无镜楼第七层,一道银白光柱冲天而起,隨即又有几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从楼中爆开。

有哭声。

有笑声。

有婴儿啼叫。

有苍老低语。

还有一道嘶哑得不像人的声音,疯狂大笑:

“门开了!哈哈哈哈,无镜楼的门开了!”

照影卫脸色惨白。

无镜楼里不只关著沈惊鸿。

那里还关著许多尚未归档的祸世者。

沈惊鸿从玉棺中站起。

他身体很虚,刚站稳便轻轻晃了一下。

洛清寒下意识往前半步,隨即又停住。

姜明月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深。

沈惊鸿扶著棺沿,缓了一口气,才对闻人照夜道:“司正刚才问我,如何离开。”

他抬眼,看向那座关了自己二十年的无镜楼。

“现在可以回答了。”

“我不一个人离开。”

闻人照夜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沈惊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惊鸿看著他,语气温和依旧。

“知道。”

“我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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