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穿著一件青布直裰,面容清瘦,目光温和但透著精明。

他走到朱由检桌前,拱了拱手,语气中带著善意。

“这位公子,在下姓方名道行,广府人,做点绸缎生意——公子出手大方,在下特来敬一杯,聊表谢意。”

朱由检站起身来,还了一礼,脸上带著几分富家公子特有的倨傲和隨意:“方老板客气了,在下姓祖,刚从江南来到广州,人生地不熟不过是想交几个朋友。”

方道行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一杯。

方道行放下酒杯,目光在朱由检身上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站著的金国凤,然后压低了声音。

“祖公子,在下多嘴一句,您別见怪。”

“方老板请说。”

“广州这地方不比江南,这间酒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公子出手如此大方,难免引来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財不外露这个道理,公子应该明白。”

朱由检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的表情:“方老板多虑了,在下家里是做生意的,这点银子不算什么。”

“再说了,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有人抢不成?”

方道行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公子年轻,不知道这广州城的深浅……虽然现在李怀心倒了,信王殿下整顿了市舶司,城里是太平了些,但暗地里的事谁也说不准。”

朱由检听到“信王”二字,眼睛微微一亮,但脸上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信王?”他故意装作好奇的样子。

“方老板说的是那个新来的藩王?我在江南就听说他抓了一个大太监,整顿了市舶司,方老板是本地人,能不能给我讲讲,这位信王殿下到底做了什么事?”

方道行本就喝了不少酒,此刻借著酒意话匣子打开了。

“祖公子既然想听,在下就跟你说说。”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信王殿下到广州还不到两个月,却著实办了几件大事!第一件事,就是扳倒了前市舶司提督太监李怀心!”

“李怀心这个人,在广州盘踞了六年,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谁也拿他没办法——信王殿下一来,不到二十天就把他抓了,搜出来的银子十几万两,现在李怀心已经被押送京城了,听说要凌迟处死。”

朱由检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么厉害?”

方道行点了点头,眼睛里带著一种扬眉吐气的光彩。

“可不是嘛!李怀心倒台那天,广州城里不知道多少人放鞭炮庆祝,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被李怀心欺压了六年,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就凭这一件事,信王殿下就值得我们感激一辈子。”

朱由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方道行继续道:“第二件事,就是整顿市舶司。”

“信王殿下废了以前那些苛捐杂税,按利润抽税,统一税单,还设了申诉处,我们这些商人的负担轻了是好事,不过……”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朱由检追问道。

方道行看了看四周,確认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压低了声音说:“不过,新税则虽然好,但执行起来有问题。”

“按利润抽税,需要商人自己申报进价、售价、运费、损耗,然后税课司核实……这个法子听起来公平,但实际操作起来,漏洞太多。”

“什么漏洞?”

“少部分正直的商人会如实申报,但绝大部分商人只会虚报利润。”

“他们只需进价报高,售价报低,运费报多,损耗报大,算下来利润就没多少了,交的税自然就少了。”

“市舶司的税课司的人手不够,不可能每一笔都去核实,这样下去,新政长不了——我怕等过一阵子、信王殿下发现税收少了,迟早会改回老规矩。”

朱由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了。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脸上还是一副富家公子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方老板说得有道理,那第三件事呢?听说信王殿下还要搞什么南洋商行?”

方道行的眼睛亮了一下。

“南洋商行,是信王殿下的大手笔——他把三十六行整合起来,统一对外议价,统一採购,统一销售,统一调度船队,这个想法,深谋远虑,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过……”

他又顿了顿。

“不过什么?”朱由检问。

方道行嘆了口气:“不过,在下对南洋商行能不能对付得了闽商,还是有些怀疑。”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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