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舶司衙门,午后。

孙传庭的书房在市舶司正堂的东侧,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面书架,墙上掛著一幅字,写的是“清慎勤”三个字。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书案上摊开的文书上,墨跡未乾。

孙茂才站在书案前低著头,双手垂在身侧,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的脸上还带著方才的羞愧和感动——羞愧的是自己自作聪明,差点坏了事;感动的是孙传庭替他把责任扛了下来,在信王面前没有推諉半句。

孙传庭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著笔在一份文书上写著什么。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毛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孙传庭才抬起头看著孙茂才。

“孙副提举。”

“卑职在。”孙茂才连忙应道。

“你知道你今天错在哪里吗?”

孙茂才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卑职……卑职不该自作主张,私下安排商户去申诉处……卑职以为……以为这样能让殿下看到市舶司的政绩,没想到……”

“没想到被殿下一眼看穿了?”孙传庭接过话头。

孙茂才低下头不敢说话。

“茂才,我跟你说句实话。”

“信王殿下虽然年轻,但料事如神,心思縝密——在他面前你那点小心思、那点小伎俩,根本藏不住。”

孙茂才抬起头,看著孙传庭的眼睛。

“你以前在官场上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上官喜欢听好话、喜欢看政绩,所以你觉得安排几个商户来说几句好话,是替上官分忧,是替殿下分忧。”

孙传庭盯著孙茂才的双目,一字一句,“信王殿下跟那些上官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孙茂才忍不住问。

“不一样在於——他要听的是真话,不是好话。”

“他要看的是实情!你给他看假象,哪怕是善意的,他也不会高兴——因为假象会让他做出错误的判断,错误的判断会导致错误的决策,错误的决策会害死多少人,你想过吗?”

孙茂才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

孙传庭看著他,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是好意,你想替我分忧,想给殿下留个好印象。”

“但是你要记住——在信王手下做事,老老实实办事情,比什么都重要。”

“收起你以前在官场上学到的那些伎俩,那些东西在信王面前没用,反而会害了你。”

孙茂才思忖片刻,然后深深行了一礼,心悦臣服道:“孙大人教诲,卑职铭记在心,从今往后卑职一定老老实实做事,绝不敢再耍什么官场小心思。”

孙传庭点了点头,示意他在旁边坐下。

孙茂才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看向孙传庭,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好奇。

“孙大人,卑职斗胆问一句。”

“说。”

“信王殿下……以前一直在北京,从未离开过京城,也从未接触过政务。”

“可卑职这些日子观察下来,殿下的本事、殿下的城府、那种饱经世故、洞察人心的能力,实在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孙大人跟隨殿下日久,可知殿下为何有这般本事?”

孙传庭眼睛眯了起来。

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院子里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孙传庭声音中带著复杂的情绪。

“我以前不相信这世上有天纵之才……读书的时候,先生跟我们说,古人云『生而知之者,上也』,我一直觉得那是圣人的话,是拿来教化人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桂花树上,却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但是见了信王之后,我信了。”

孙传庭的目光里带著一种近乎敬畏的神情。

“信王殿下看人看事,一眼就能看到底——这种本事不是学来的,是天生的。”

孙茂才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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