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所不知,”

“市舶司的事,不是帐面上那么简单,海上风浪大,船沉了,货没了,税自然就收不上来了,再加上这几年海寇猖獗,商路不畅,税收减少也是难免的。”

“是吗?”朱由检的语气依然平淡。

“那本王怎么听说,广州城里的海商,一个比一个富?珠江口外的洋船,一年比一年多?”

李怀心摇了摇头,“殿下,那些海商……”

“他们富,不等於朝廷能收到税——有些人是走私的,有些人是跟西洋人私下交易的,还有些人……唉,这里面的水很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他抬起头,看著朱由检,目光里多了一丝诚恳。

“殿下是聪明人,奴婢也不跟您绕弯子。”

“市舶司这个摊子,奴婢接了六年,六年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有些事、有些帐,奴婢不是不想管、不想算,是管不了算不清。”

“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他压低声音。

“广东这个地方,天高皇帝远,海商、揽头、地方豪强、葡萄牙人、荷兰人,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奴婢一个太监,帮助陛下把这个摊子撑到现在,已经是拼了老命了。”

李怀心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在诉苦。

“李公公辛苦了。”朱由检淡淡说了一句。

“不辛苦,不辛苦。”李怀心连忙摆手,“为朝廷效力,是奴婢的本分。”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殿下,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说。”

“市舶司的事,千头万绪,奴婢想请殿下给奴婢一些时日,让奴婢先把积年旧帐理一理,再把码头上的人手整顿整顿,等一切都理清了,奴婢再向殿下详细匯报,殿下看……”

朱由检並未回答,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李公公需要多少时日?”

“三个月。”

“三个月?”朱由检目光中多了一番审视。

李怀心连忙改口:“两个月,两个月足够了。”

“李公公,”朱由检终於开口了,“本王不是来跟你算旧帐的。”

李怀心微微一愣。

“魏公公跟本王有约,本王来了广州,不会少了他的孝敬,你的那份,也不会少。”

“但是,”朱由检话锋一转。

“帐上的钱对不上,说明市舶司下面有人捣鬼,中饱私囊,欺上瞒下,等本王接手市舶司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整肃下人,该查的查,该换的换,该罚的罚。”

“至於李公公你,”朱由检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只要配合本王,你的位子不会动,你的孝敬不会少,本王说到做到。”

正堂里沉默了很久。

李怀心脸上依然掛著笑,然而那笑容已经变成了一种职业性的、看不出情绪的表情。

“殿下初来乍到,有些情况可能不太了解,广州市舶司存续了数百年,水非常深,不是换几个人就能解决问题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著朱由检,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殿下是亲王,身份尊贵,何必掺和这些俗务?市舶司的事,交给奴婢去办就行了。”

“奴婢保证,每年孝敬殿下白银一万两,供殿下花销,殿下什么都不用操心,安安稳稳在广州当王爷,岂不快哉?”

一万两。

这个数字是李怀心精心算计过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对於藩王来说,一万两是个足够体面的数目,却远不是市舶司真正利润的零头。

如果他开价太高,信王会觉得他心虚;开价太低,信王会觉得他小气,一万两,恰好在“诚意”和“试探”之间。

朱由检看著他,知道这是一个试探。

李怀心在试探他的胃口——

朱由检內心冷冷一笑,这李怀心果真是官场老手。

“李公公,”他忽然端正了身子,神情认真的看著对方。

“你知道本王为什么要就藩广州吗?”

李怀心摇了摇头。

“因为本王答应了皇兄,皇兄信任本王,给了本王总理市舶司的旨意!这份信任,本王不能辜负,这个权力,本王必须要履行。”

李怀心听懂了——信王在告诉他,这不是钱的问题,是皇命的问题。

那就没得谈了。

“殿下说得是。”李怀心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恭顺。

“皇命在身,奴婢理解。”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向朱由检行了一礼。

“殿下的话奴婢记住了,奴婢回去好好想想,过几日再来向殿下请安。”

“好。”

李怀心转身离去,脚步不疾不徐。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笑吟吟地说了一句:“殿下,奴婢斗胆提醒殿下一句——广州天气湿热,殿下初来,当心水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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