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木,武者
“哬啊!”
苏源低吼一声,猛地躥出,在院中疾奔起来。
隨即他摆出“马首朝天”的桩架,合身朝前方一根碗口粗的木桩狠狠撞去!
砰!砰!砰!
为练功方便,他在院中设了些器具。
而《马头金功》自然也是要练这『马头』。
待功法进至下一层,便需以这马头衝撞他物之势锤炼筋骨、激盪血气。
在词条加持下,苏源体魄已不逊色武者,故能提早练习。
不到两日。
【《马头金功》:500/500(第一层)】
【《马头金功》:1/1000(第二层)】
最后一撞,木桩剧震。
苏源只觉头顶轰然一热,一股磅礴血气自脑门迸发,沿脊柱奔腾直下,过双股,至足心,最终拧作一股灼热滚烫的洪流,贯通周身!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四肢百骸充盈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心念一动,拧身、沉肩、送拳——
砰啪!
那根硬木桩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眼前金字流转:
【当前词条:溜之大吉,刻骨铭心,一劈两半,游刃有余,伏牛定力】
“日后遇敌,当先观其骨架弱点,继而足下无声近身袭杀,再调动全身发力,劈斩要害。”苏源依自身词条效果,构想起作战方式。
『不知我如今实力,在武者中算是何等水准?』当初他未成武者时,便能与铁牛较力。
隨即他又摇头,行事仍须谨慎,凝血仅是开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苏源整了整衣衫,摸了摸怀中信纸。
信中內容不只当初自柴房带出,后来他与云絮又添补许多。
其中不少关於墟云马场的讯息,是他从大夫人那旁敲侧击得来,算是些微薄补偿。
这些时日,云絮日渐憔悴,单家每日向她传递武馆家属惨状。
隨著时日拖延,他的信誉分也在她那不断拉低。
若再不传讯,待她撑不住那日,恐怕真会將他供出。
不过这些天他也去了行云武馆据点探听过。
云絮並未骗他,苏源也算握住了他们一个把柄。
但真到那时,只会两败俱伤,凉人得利,他的心底终究还是偏向大靖。
苏源略作调息,適应全身力量,走出家门,去寻行云武馆藏身据点。
隨著苏源出门,数道紧盯许久的视线,即刻有了动作。
对此苏源毫不知情,悠閒来到一处酒楼。
夏生酒楼。
南城一处大酒楼,其酒水颇为出名,据说背后有荣家支撑。
但行云武馆竟能以此为据点之一,其背后或许另有势力扶持。
例如季光会,季城沦陷后,一直有人图谋夺回此城,掀翻凉人。
这季光会便是苏源所知最大的地下抗凉组织。
酒楼客人极多,其间不乏凉人。
苏源若非身怀刻骨铭心,也难察觉有行云武馆之人在此出没。
苏源步入一楼:“小二,上酒,来一壶你们这的招牌。”
“来嘞!客官尝尝这夏葚酒,是以去年五月最鲜嫩的桑葚,经三蒸三酿,沉窖满岁方成……”小二边斟酒边介绍。
苏源浅尝一口,酒液呈深紫色,入口醇厚甘润,果香与酒气交融,尾韵带著一丝桑葚特有的酸甜。
不愧是一两一壶的佳酿。
他一边品酒,一边留意四周。
堂中伙计皆是寻常百姓。
终於,他瞥见三个体態相近之人,围坐一桌饮酒。
若是一个,苏源还不敢肯定。
但两三人聚在一处,必然是了。
接下来,便是如何不露痕跡地將信送出。
苏源见他们坐在临窗僻静角落,心念一动。
他將信纸折成小块,走出酒楼,从旁的老树下摘得几片枯叶,指尖微动,似在把玩。
目光扫过四周,见无人留意,他手腕轻轻一抖。
几片枯叶隨风飘散,其中一片看似无意地打著旋,飘向那扇敞开的窗牖。
酒楼內,张力紧攥酒碗,眼眶发红,低声道:“段师兄,我们究竟要忍到何时?我娘……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另一名年轻弟子也闷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满是无力与愤懣。
段鸿雁能体会他们的悲苦,他虽无家人被捕,却是孤身自南方北上云州闯荡,未料遭遇凉人南侵,自此与故乡亲人音信断绝,归期茫茫。
一片枯叶恰在此时飘入窗內,轻轻落在沾著酒渍的桌面上。
或是酒意上涌,睹叶思乡,段鸿雁仰头將碗中残酒一饮而尽,低吟道:“山河破,故人凋,鸿雁北上,几时南还?落叶……何时能归根?”
他拈起枯叶,正欲掷出窗外,忽觉叶中竟藏有一摺纸。
那双醉意朦朧的眼,骤然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