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芸劈完柴,在院中又坐了一会儿,方进屋读书。

他尚不知晓,这时寧荣街上的风,已將他的名字吹进了那两座大门里。

先是门房小廝交头接耳,再是婆子丫鬟们私下碎嘴。

不过半日功夫,荣国府上下便都知晓了此事。

寧荣街外窄巷里那个穷亲戚贾芸,考了宣南坊县试案首。

荣庆堂中,贾母正歪在榻上听鸳鸯读诗集。

外头丫鬟进来请安,顺嘴提了一句。

“老太太,外头都在说呢,芸二爷考了个什么头名,叫什么案首来著。”

贾母拨念珠的手停了一停。

“案首?”

鸳鸯在旁接话:“老太太,县试案首就是头一名。宣南坊今年下场的考生三百多號,芸二爷排在头一个。”

贾母將念珠拨了两粒,慢慢点头。

“从前只当他是个穷巷子里不成器的孩子。上回送花那件事,我便看他有几分心思。”

她又拨了一粒,语气不紧不慢。

“如今看来,心思之外倒还有几分真本事。”

鸳鸯笑道:“老太太夸他的那句难得,想来没夸错。”

贾母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合上眼继续拨念珠。

王夫人端坐在花梨木圈椅上,手里捻著佛珠,眼帘不曾抬一下。

周瑞家的在旁候著,低声稟报:“太太,外头都在说芸二考了县试案首的事。三百多人里头的头名呢。”

王夫人目光落在佛龕前的香菸上,转了两粒佛珠,不急不缓。

“贾家旁支出了个读书人,也是族里的体面。”

周瑞家的察言观色,试探著又补了一句:“太太,听说这芸二先前还写了本什么书,卖了不少银子呢。”

王夫人的茶盖在杯沿上碰了碰,语调极轻。

“做买卖的事终归不入流。能走正途考功名,总归好些。”

她把茶搁下,面无表情。

“这孩子的事不必拿来烦我,该知道的我自然知道。”

周瑞家的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凤姐院里,消息来的更快。

平儿刚从外头回来,帘子还没掀完便急急开口:“奶奶,芸二爷考了县试案首了!”

凤姐半歪在软榻上,手里掐著米珠,丹凤眼微眯。

“案首?头一名?”

“宣南坊头一名!”

平儿將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凤姐把米珠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轻笑一声。

“这芸二倒越来越有意思了。先送花,再卖书,如今又考了案首。”

她坐直身子,拿指甲在扶手上轻轻划了一道。

“穷是穷了些,可穷人家的孩子考出个案首来,满街的眼睛可都盯著呢。”

平儿在旁递茶,低声问了句:“奶奶,要不要叫人去道个喜?”

凤姐接过茶盏,丹凤眼转了一圈。

“急什么?案首何曾是状元,后头还有府试院试呢。等他真考出个秀才来再说不迟。”

她呷了口茶,忽又搁下,眼波流转。

“不过也该留意著。这小子的路数跟旁人不一样,在哪儿冒出来的本钱,在哪儿使的劲儿,他自个儿门清。”

平儿笑道:“奶奶这是在夸他呢?”

凤姐眸光微动,没接这话,又端起茶盏来。

“我是在掂量他。”

梨香院里,薛宝釵正翻著一本女四书。

鶯儿从外头回来,將案首的消息说了。

宝釵翻书的手不曾停,只问了一句:“那书坊里卖的西游记,可也是他写的?”

鶯儿点头:“外头都这么传呢。”

宝釵將书合上,没再说什么。

探春院中,侍书从外头跑回来时鞋底还沾著泥。

“姑娘!姑娘!芸二爷考了县试案首了!”

探春正在案前练字,听了这话,笔尖在纸上停了一息,隨即稳稳落了最后一笔。

她將笔搁在砚台上,抬起头来。

“案首。”

她將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廊下的那盆白菊还在。

入冬后花期已过,枝叶枯黄,可根茎尚在,来年春天还能抽芽。

探春望著那盆花,眸光明亮。

“侍书,你还记得那天我跟芸二哥说的话么?”

侍书歪著头想了想:“姑娘说了好多话呢,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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