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曼没注意到王超贤眼底变化,第四杯酒已经下去了。

她的眼神开始发飘,措辞不再那么讲究。她把筷子搁在碟子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我跟你讲实话。我认识的体制內的人,要么是混日子等退休的,要么是整天想往上爬的。像你这种,真想干点事的,少!太少了。”

“师妹喝多了..............”

“没多,我清醒得很。”

刘曼举起杯子晃了晃,“我就是在省城待久了,见的人太多了,全是会说话的,全是能开会的,全是材料做得比谁都漂亮的。可你让他下去跟工人坐一条板凳,他坐不住。”

她又灌了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接这个课题吗?院里那么多项目,我偏要挑红星厂。”

王超贤没问为什么。

“我爸也是厂子里的,不是红星厂,是省城的老纺织厂。九七年下岗的。那年我上大四。”

她低下头看著杯子里剩的半口酒,声音忽然轻了。

“下岗那天,我爸骑自行车回来,车筐里放著一个搪瓷缸子。厂里发的,上面印著二十年工龄纪念。他在厨房坐了一晚上,一根接一根抽菸,我妈在里屋哭。我不敢出去,趴在门缝看了一宿。”

王超贤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

“所以你做旧厂区改造的课题。”

“对。我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一个地方,能把这件事做好,能把工人都安置好。”

王超贤不確定这段话有几分真,但他也不確定全是假的。

人在半醉的时候说的话,往往是三分真七分目的,还是七分真三分目的,很难判断。

刘曼又伸手去够酒瓶。

王超贤把酒瓶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尺。

“够了。明天还有正事吧?”

“什么正事,跟钱主任约了个时间而已。”

刘曼的舌头有点大了,“你不帮我,我只能找钱主任。钱主任人倒挺客气,就是太客气了,客气到什么实质內容都不跟我说。”

“那是他的职业素养。”

“呸。那叫官僚主义。”

王超贤差点没绷住。

刘曼的醉態跟她清醒时反差不小,清醒的时候,每一句话都是计算过的,递名片的手指碰到他手背那一下都拿捏了分寸。

喝多了以后,嘴上的闸门一松,倒像个普通的二十五六岁的姑娘。

“我告诉你,我酒量没问题的。在省城,我们院长一桌子男的,就我能喝到最后。”

“那是你们院的男同志让著你。”

“你……”刘曼瞪了他一眼,手指戳在桌面上,“你看不起女同志的酒量是不是?”

“不敢。我连酒都不喝。”

刘曼哼了一声,抓起酒瓶又倒了一杯。

王超贤看了看表,八点四十。

“师妹,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宾馆。”

“谁要你送。”刘曼嘴上说著,人已经开始晃了,撑著桌沿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脚刮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一手扶著桌角,另一只手去够掛在椅背上的包,够了两次没够著。

王超贤站起身,把包取下来递给她。

“能走吗?”

“废话。”刘曼把包挎上肩膀,迈出一步,脚下一个趔趄。

王超贤赶紧伸手在她肘部虚託了一下。

刘曼稳住了,扭头看他一眼,醉意上了脸,眼尾泛著红。

出了菜馆的门,夜风一灌,刘曼打了个寒噤,酒意上头更猛了。

“你住哪个宾馆?”

“四季……县招待所。”刘曼扶著墙,把脸別过去,“不用担心,我没醉,我没事。”

王超贤在路边拦了一辆面的。

“师傅,去四季招待所。”

面的在四季招待所门口停下来,车灯在夜色里晃了一下就灭了。

王超贤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刘曼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栽,王超贤伸手挡了一下她的肩膀,把人扶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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