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贤知道李强在担心什么。

中诚置业那件诈骗案,虽然对市里匯报是將计就计,引蛇出洞。

但实际情况的痕跡全在,常委会纪要里有討论记录,公安的案卷里有抓捕经过,李强自己还在全县大会上做过公开检討。

政研室的人肯定要看全套档案,这些东西根本藏不住。

“县长,旧帐一定会翻,但翻出来不是坏事。”

李强皱起眉头。

“不是坏事?怎么讲?”

“县长,您换个角度想。省里不是盯著安南县有没有犯错。全省那么多县市搞改制,哪个没出过岔子?都是摸著石头过河。政研室真正关心的,不是你摔没摔跤,是你摔了之后怎么爬起来的,怎么把经济搞活的。”

李强没吭声,手指捏著茶杯盖子转了两圈。

王超贤往前探了探身子。“省里真正关心的,是犯错以后有没有纠偏能力。一个县长发现自己被骗了,能在二十四小时內启动补救、四十八小时內配合公安收网、一周之內拉回替代方案,这本身就是一种行政能力的体现。”

他看著李强的眼睛。

“县长,主动摊开,比被人揭开强一百倍。中诚置业这件事,如果您自己在材料里光明正大地呈现出来,配上纠偏的全过程记录,在政研室的报告里,这就不是一个丑闻,而是一个容错纠错的正面案例。”

李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起来。

“嗒、嗒、嗒。”

三声之后,停了。

李强的声音低了下来。“万一政研室的人揪著不放呢?万一他们认为这就是决策失误,不是什么纠偏案例呢?”

王超贤没有急著接话,装作思考的样子。

有些话,不能接太快,接太快,就像早就准备好了稿子,领导会觉得你是在牵著他走。

尤其是李强这种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人,对下属的每一个反应都有本能的判断,你是在替我著想,还是在替你自己铺路?

王超贤等李强的手指不再敲桌面,才开口。

“县长,政研室不是纪委。”

李强抬眼看他。

王超贤继续说:“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不是抓谁的责任,而是提炼製度经验。这件事放在红星厂全过程里看,它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没有制度约束,任何一个急功近利的决策,都可能被骗子钻空子。”

李强脸色微微一沉。

这话扎心。

“县长,政研室要写的不是表扬稿。真要写表扬稿,隨便找个先进县,材料漂漂亮亮,照片整整齐齐,谁不会?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说明问题的样本。”

“红星厂这个样本,最有价值的地方,不是我们一开始就做对了。而是我们走错过,差点栽进去,最后靠程序把方向扳了回来。”

李强沉默。

王超贤把语速放慢。

“所以材料里不能只放远航签约、工人安置、联席会议这些好看的东西。也要把中诚置业那一段放进去。”

李强皱眉:“全放?”

“全放。”

“常委会纪要也放?”

“放。”

李强差点被茶水呛住。

“超贤,你是真不怕我下不来台啊。”

王超贤笑了笑:“县长,台不是靠遮羞布撑起来的。台是靠下一次不摔倒撑起来的。”

李强盯著他看,这话听著不算好听,但李强想到这件事背后的得失。

他现在最怕什么?

最怕政研室来安南之后,从別人嘴里听到中诚置业。

如果別人说,那就是黑材料。

如果他自己说,那就是自我革命。

官场上很多事,不在於有没有问题,而在於问题从谁嘴里出来。

主动匯报,叫直面问题。

被动曝光,叫隱瞒不报。

同一件事,帽子不一样,命运也不一样。

李强想明白这一层,背后出了点汗。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县长,这一点必须分清。我们不能把没发生的事写成发生了。但已经做过的事,可以用制度形式固定下来。”

李强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又夹在手里没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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