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线索
易华伟和何尚生对视一眼。如果陈世仁真的拍到了洗黑钱或走私的证据,那他的死就很可能不是简单的仇杀,而是灭口。
“那些照片呢?”
何尚生急问道:“你哥哥有没有交给你?或者藏在什么地方?”
陈慧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哥很小心,重要的东西从不放在家里。他有个保险箱在银行的保管箱里,但我没有钥匙,也不知道密码。”
“那他死前给你打电话,具体说了什么?”
“他说……”
陈慧娟闭上眼睛,回忆道:“他说『阿琳,我可能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刘福生背后有人,很厉害。如果我有事,你去银行保管箱,密码是你的生日。』然后就掛了。我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
“银行保管箱在哪里?”
“滙丰银行旺角分行。”
陈慧娟道:“但我今天早上去过了,银行说必须有我哥的死亡证明和遗產继承手续才能开箱,而且要等至少一个星期。”
何尚生皱眉:“一个星期?太久了。凶手如果知道有保管箱,可能会想办法去毁掉证据。”
“凶手不一定知道。”
易华伟沉吟道:“从你哥哥住处被翻动的情况看,凶手在找东西,但没找到。说明你哥哥很谨慎,重要的证据没放在家里。”
目光转向陈慧娟:“陈小姐,你哥哥平时有没有什么习惯?比如喜欢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或者有没有特別信任的朋友?”
陈慧娟想了一会,开口道:“我哥很孤僻,没什么朋友。要说习惯的话……他喜欢去一家叫『老朋友』的茶餐厅,几乎每天下午都去,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
“『老朋友』在哪里?”
“在旺角通菜街,靠近女人街那边。”
陈慧娟道:“老板跟我哥很熟,有时候我哥会把一些暂时用不到的东西寄存在那里。”
易华伟眼睛一亮:
“谢谢你,陈小姐。我们会去看看。另外,最近几天你最好注意安全,儘量別单独外出。如果发现什么异常,立即联繫我们。”
留下联繫方式后,两人离开陈世仁的住处。
下楼时,何尚生低声道:“阿伟,你觉得这个刘福生有多大嫌疑?”
“嫌疑很大,但未必是直接凶手。”
易华伟分析道:“如果刘福生真的涉及洗黑钱和走私,那他背后很可能有社团势力撑腰。陈世仁拍到了证据,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被灭口是很有可能的。”
“那我们现在先去『老朋友』?”
“嗯。”
易华伟看了看表,下午两点半:“茶餐厅这个时间应该不忙,正好去问问老板。”
两人拦了辆的士,直奔旺角通菜街。
“老朋友茶餐厅”是间典型的港式老店。绿色墙砖、吊扇、卡座,空气里瀰漫著奶茶、菠萝油和烟味的混合气息。下午三点,店里客人不多,几个老街坊在看报纸閒聊。
易华伟和何尚生推门而入,柜檯后一个六十多岁戴著老花镜的阿伯抬起头:“两位生面孔啊,吃点什么?”
“两杯冻奶茶。”
何尚生说著亮出证件,压低声音:“阿伯,我们是警察,想问问陈世仁的事。”
阿伯表情一变,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楼上说吧,楼上清静。”
挥手叫来一个年轻伙计看柜檯,领著两人从侧面的窄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是储物间兼老板的休息室,堆著米袋、食用油和杂物,但靠窗有张小桌和几把椅子。
“坐。”
阿伯拉上窗帘,看向两人,眼中有些伤感:“阿仁……他真的死了?”
“是,昨晚的事。”
易华伟仔细观察著阿伯的表情:“您和他很熟?”
“熟,快十年了。”
阿伯坐下,嘆了口气:“阿仁几乎天天来,下午三点到五点,雷打不动。就坐楼下靠窗那个卡位,一杯奶茶,有时加个菠萝包,看报纸,或者写东西。”
“他有没有在您这里寄存过东西?”
何尚生单刀直入。
阿伯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有。大概五天前,他给了我一个牛皮纸袋,说如果三天后他没来取,就让我按上面的地址寄出去。”
“地址是哪里?”易华伟心跳快了一拍。
“我没看。”
阿伯摇摇头道:“他说不要看,对他好,对我也好,我就把纸袋放在储物柜最下面。”
“纸袋还在吗?”
“在,我去拿。”
阿伯起身走到角落一个旧铁皮柜前,蹲下身,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袋,用胶带封著口。
易华伟接过纸袋,感觉里面是硬物,像是一本相册或几个文件夹。小心地撕开封口,封口不是用胶水粘的,只是对摺后用胶带缠了几圈,显然陈世仁预想过別人可能需要打开它。
纸袋里装著两样东西:一本黑色封面的记事本,和一个用橡皮筋捆著的照片袋。
易华伟先翻开记事本。里面是陈世仁手写的调查记录,日期从十月十五日开始,正是他接受刘福生妻子委託的时间。
10.15。接刘太委託。称其夫刘福生(福满楼老板)近三月行为异常,频繁夜归,身上有陌生香水味。预付定金五千港幣。
10.16-10.20。初步跟踪。刘生活规律:上午十点到福满楼总店(旺角弥敦道),下午巡三家分店,晚上常去“金富豪夜总会”,凌晨归家,但未见亲密女性。
10.22。疑点,刘生夜总会后不直接回家,驱车至观塘码头附近仓库区,停留约一小时。此处非酒楼货仓,查过,仓库登记在“永兴贸易公司”名下。
10.25。重大发现。刘生与一女子於半岛酒店咖啡厅见面。(照片袋1-4)。女子年约三十,衣著时髦。交谈约四十分钟,刘生交予女子一公文袋。
10.28。跟踪女子。女子名maria santos,住尖沙咀某服务式公寓。查询入境记录,持旅游签证,但已滯留三月。与数名东南亚籍男子有往来。
10.30。危险信號。刘生与三联社头目“丧狗”在福满楼vip包间会面。(照片袋5-6)。谈话內容不详,但刘生神情紧张。
11.2。仓库再探。夜,见货柜进出,搬运货物非食材。(照片袋7-10),光线太暗,效果不佳。
11.4。maria santos与一南洋男子接头,男子交予她一小包白色粉末。报警?犹豫中,证据不足。
11.5。刘太催问结果,只给婚外情照片。未提其他,免她捲入危险。
11.6。感觉被盯梢。回家路上有车跟隨。保险起见,將重要资料寄存於老朋友处。若有不测,寄往《东方日报》编辑部——他们敢登。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昨天,只有一行字:约刘太今晚八点福荣街见面,交底片並劝她离婚远走。危险,但良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