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顺利
易华伟合上记事本,与何尚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事情比他们想的更复杂,不仅涉及婚外情、洗钱,还有社团、麵粉、走私。
“阿生,你看。”
易华伟抽出照片袋里的照片。
何尚生接过,一张张翻看。前四张是刘福生与菲律宾女子在半岛酒店的照片,两人交谈甚密,但並无亲密动作。第五、六张是刘福生与一个满脸横肉、脖颈有纹身的男人在酒楼包间——那应该就是“丧狗”。后面几张是码头仓库的偷拍,昏暗的光线下,可见工人从货柜里搬运木箱,箱子上的標记被刻意涂抹了。
“社团的人掺和进来,事情就麻烦了。”
何尚生眉头紧锁:“丧狗是联合社揸fit人之一,专做偏门生意,心狠手辣。”
“但杀人对他们来说风险太大。”
易华伟分析道:“社团做事有社团的规矩,除非陈世仁真的威胁到他们的核心利益。”
“这些照片如果曝光,刘福生的走私链条就会断,丧狗会损失一大財路。”
何尚生指著仓库照片:“你看这些箱子的大小和搬运方式,不像普通货物。如果是毒品或军火,那就是死罪。”
阿伯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阿仁……阿仁是惹上这些人才…”
“阿伯,谢谢你保管这些资料。”
易华伟郑重道:“但为了你的安全,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如果有人问起陈世仁有没有留下东西,就说没有,他很久没来了。”
“我明白,我明白。”阿伯连连点头。
两人留下茶钱,迅速离开茶餐厅。回到车上,何尚生启动引擎:“现在去哪?直接找刘福生?”
“不,先找刘福生的妻子。”
易华伟看著记事本:“陈世仁约她昨晚八点见面,但她没出现在警方的笔录里。要么她没去,要么她去了但没报案。我们需要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有道理。”
何尚生调转车头:“去福满楼总店,刘太应该在那里。”
福满楼总店位於旺角弥敦道,三层楼,装修气派,正是晚餐前的准备时间,员工们忙碌著摆台、备菜。
易华伟和何尚生直接找到大堂经理,亮出证件:“我们是cid,找你们老板娘,刘太。”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著两人,有些迟疑:“刘太……她在楼上办公室。但老板吩咐过,这两天不见客……”
“我们是警察。”
何尚生加重语气:“不是客人。”
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他们上了三楼。办公室门紧闭,经理敲门:“老板娘,有两位阿sir找您。”
里面沉默了几秒,一个女声传来:“进来吧。”
推门进去,一个穿著旗袍、妆容精致但难掩憔悴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大约四十岁,正是刘福生的妻子李婉仪。
“刘太,我们是旺角警署cid,负责陈世仁先生的命案。”
易华伟开门见山道:“我们知道你雇他调查你先生。昨晚八点,陈先生约你在福荣街见面,你去了吗?”
李婉仪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端起茶杯掩饰:“我……我去了。但等了好久他没来,我就走了。”
“几点到的?几点走的?”
“七点五十到的,等到八点半,他没出现,我就回家了。”
李婉仪低头看著茶杯:“我不知道他出事了,今早看报纸才……”
“陈先生约你见面,说好要给你什么?”易华伟问道。
“他说……有重要东西要交给我,关於我先生的。”李婉仪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就是些照片,证明他出轨……”
“只是出轨吗?”
易华伟盯著她:“刘太,陈世仁因为调查你先生被杀了。如果你知道什么而不说,下次可能就轮到你了。”
李婉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我真的不知道!阿仁只说事情很复杂,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最好离婚离开香港……”
“你先生最近有什么异常?”何尚生换了个角度。
“他……”
李婉仪咬了咬嘴唇:“这几个月,他经常半夜接电话出去,说生意上的事。有时候几天不回家,身上有奇怪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我说不上来的味道。”
易华伟与何尚生对视一眼。
“他和什么人来往?”
“那些人看著就不像好人,纹身,说话粗鲁。”
李婉仪犹豫道:“我问过,他说是供货商,做海鲜批发的。”
“你先生现在在哪?”
“去內地了,说谈生意,要明天才回来。”李婉仪道:“阿sir,你们是不是怀疑他……”
“命案调查,所有相关人员都要问话。”
何尚生收起记录本:“刘太,你先生回来后让他立即联繫我们。另外,这两天你注意安全,儘量不要单独外出。”
离开福满楼,天色已近黄昏。两人在街边大排档坐下,点了两份碟头饭,边吃边討论。
何尚生扒了口饭,抬头看向易华伟:“刘福生去深圳,是巧合还是避风头?”
“太巧了。”
易华伟喝了口奶茶:“陈世仁昨晚被杀,他今天就出差。而且他老婆明显知道的不止这些,但她不敢说。”
“怕老公,还是怕別的?”
“都有。”
易华伟皱了皱眉头,分析道:“李婉仪的眼神里不止有恐惧,还有犹豫。她可能知道一些內情,但出於夫妻情分或自身安全,不愿透露。”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刘福生回来?”
“不,我们查永兴贸易公司和那个仓库。”
易华伟道:“陈世仁的记事本里提到观塘码头的仓库,那是关键。如果真有走私,仓库里一定有证据。”
“但那是私人地方,我们没搜查令。”
“先去看看外围。今晚就去。”
……………
晚上九点,观塘码头工业区。
这里白天繁忙,夜晚却相对安静,只有零星的货车进出。永兴贸易公司的仓库位於第三区,是个独立的铁皮仓库,周围有铁丝网,门口有保安亭。
易华伟和何尚生把车停在远处,步行靠近。两人都换了深色便服,带了手电和相机,是警署配发的胶捲相机,夜拍需要闪光灯,容易暴露,所以只能谨慎使用。
“保安亭有人。”
何尚生用望远镜观察:“一个老头在看电视。”
“绕到后面。”
易华伟指指仓库侧面。
两人借著夜色掩护,沿著铁丝网绕到仓库后方。这里没有灯光,铁丝网有个破损处,刚好能容一人钻过。易华伟先过,何尚生紧隨其后。
仓库后墙有两扇排气窗,位置很高。易华伟蹲下身,何尚生踩上他肩膀,勉强够到窗沿。窗户从里面锁著,但玻璃骯脏,能隱约看到里面。
“看到什么?”
“很多箱子……堆得乱七八糟。”
何尚生努力调整角度:“等等,那边有台秤,还有封口机……不像普通货仓。”
突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两人迅速躲到一堆废弃木箱后面。一辆黑色丰田驶来,停在仓库正门。车上下来三个人,两个穿著夹克的壮汉,中间是个瘦高的中年人,正是刘福生!
“他不是去深圳了吗?”何尚生压低声音。
“显然不是。”
易华伟举起相机,但距离太远,光线太暗,拍不清楚。
刘福生和保安说了几句,保安打开大门。三人进入仓库,门隨即关上。
“进不去。”
何尚生皱眉道:“里面情况不明,硬闯太危险。”
“等他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