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著淡淡的光泽。

那些灵草隨便拔一株出去,在外面都能卖出天价。

他又看了看远处天空中还在盘旋的仙鹤。

仙鹤很大,翅膀展开有两三米宽,

羽毛洁白如雪,头顶一点朱红。

它们在岛屿上空盘旋,无声无息,

优雅得像天上飘下来的纸片

他把嘴闭上了。

嘴闭得很紧,上下嘴唇抿在一起,没有缝隙。

舌头缩回去,牙齿咬合,

喉咙里的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从鼻子里呼出。

灰衣人上下打量了四人一遍。

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片刻。

冷如霜感觉他的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刀,从她的头顶切到脚底。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是疼痛,

不是压迫,

而是一种被看穿的感觉——每一个毛孔都被看透了,

皮肤下面的肌肉、血管、骨骼,

都在那道目光下无所遁形。

但她的脊背依然挺直。

腰椎和胸椎保持在一条直线上,肩膀放平,下巴微收。

她的眼神没有躲闪,看著灰衣人的眼睛,既不挑衅也不退缩。

灰衣人的目光在冷如霜脸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点头的动作很小,

他的嘴角没有任何变化,但眉心那道竖纹消失了。

“心性与根骨尚可。”

他说的很简短,声音平淡,

像是在做一个不值一提的评价。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著四人,

丟下一句话:

“隨我来吧。仙主正在与岛主大人们开会,你们先在殿外等候。”

他转身走在前面。

步伐不紧不慢,还是那种无声无息的走法,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

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灰袍的下摆在他身后轻轻摆动,像一面没有风的旗。

四人连忙跟上。

冷如霜走在最前面,距离灰衣人大概两三步远。

铁忠和凌霄並排,林小果走在最后面。

凌霄摸了摸还在流血的鼻子,手指碰了一下鼻尖又缩了回去,

嘶了一声,不敢再说话,

老老实实跟在铁忠身边。

鼻血已经不流了,但鼻子还在疼。

鼻樑两侧又红又肿。

“廝廝…疼死我了,真是日狗了,那傻狗给我等著。”

.......

侠客仙岛大殿,

在岛屿的最高处,

一座大殿就建在山顶的平地上。

殿门敞开,

门楣上刻著三个大字——“侠客殿”。

字跡苍劲,笔笔如刀。

每一笔都深深地刻进石头里,

笔画边缘整齐锋利,

像是用刀直接切出来的。

殿內,三百多名弟子分列两侧,

肃穆而立。

三百多人站在大殿里,

不拥挤也不鬆散。

左右两侧各站一百多人,中间留出一条宽宽的通道,

从殿门一直延伸到主位。

所有人都是白色的衣袍,长发束起,腰板挺直,

双手自然下垂或者交叉放在身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

三百多人站在一座石殿里,

安静得像三百多尊石像。

陈玄端坐在主位上。

那是一把石椅。

从椅背到扶手到椅脚,

全部是用山体上的石头凿出来的。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雕刻的花纹,没有柔软的坐垫,

没有铺任何皮毛。

但陈玄坐在上面,那把石椅就像王座。

他的脊背挺直,肩膀舒展,双手自然地放在石椅两侧的扶手上。

他的姿態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那个弯腰驼背、双手插在水泥灰里、低著头不敢看人的建筑工人已经不在了。

那块石头就像龙椅。

这间石殿就像凌霄宝殿。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色衣袍。

衣袍是新做的,

布料是岛上的灵蚕丝,白色不是漂白的那种刺眼的白,

而是带一点点暖色调的乳白,像是月光照在雪地上。

长发束起,用一根白色的丝带扎在头顶,髮丝乌黑髮亮,垂在脑后。

面容平静,眼神深邃。

他的眼睛看著殿內的弟子们,

看著殿门方向,

但目光像是穿透了石墙,穿透了云层,

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种目光不是失焦,不是涣散,

而是一种深沉的、沉静的、像古井一样看不到底的凝望。

一个月前那个灰头土脸、满身水泥灰、驼背低头的建筑工人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坐在仙光中的仙人。

但他的眉眼轮廓、站立的姿態、说话的语气,依然是那个人。

不是换了个人,

是同一个人脱胎换骨了——铁变成了钢,石变成了玉,人变成了仙。

龙岛主和木岛主站在陈玄左右两侧。

两人都是白髮苍苍,

白髮如雪,一根杂色都没有。

衣袍飘飘,不是风在吹,

是他们周身的气息在流动,

带动了衣袍的下摆和袖口。

周身散发著超凡入圣巔峰的气息。

那种气息如山如海。

站在他们身边,

能感觉到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不是错觉,

是真的沉重了——呼吸需要用力。

谢烟客站在龙岛主身侧稍后的位置。

负手而立,两手背在身后,十指交叉。

面无表情,脸上没有喜怒哀乐,

没有好奇没有冷漠,什么都没有,

像一张白纸。

他的境界已经突破到了绝世高手巔峰,气息內敛,站在那里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不出鞘看不出锋利,

一旦出鞘便是雷霆万钧。

张三、李四站在大殿两侧。

张三左边,李四右边。

两人身高相仿,体型相仿,

穿一样的白袍,梳一样的髮髻,站在那里像两尊门神。

不是像,就是门神。

他们的眼睛看著前方,不偏不倚,

眨眼的频率都保持一致。

白自在站在张三旁边。

他的个头比张三矮半个头,但肩膀更宽,脖子更粗,

站在那里像一棵矮壮的老松树。

丁不四、丁不三站在李四旁边,两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但谁也不看谁,

各自看著前方。

铁锤站在大殿门口。

他的位置紧挨著殿门的门框,挺著胸脯,胸脯挺得高高的,

下巴抬得高高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物。

但他的脚后跟微微离地,重心往前倾,站得並不稳当。

他的眼睛左看右看,看左边的一排弟子,看右边的一排弟子,

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陈玄,

然后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再抬起头继续挺胸。

三百多名弟子站在殿內,

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没有人动。

没有人咳嗽。

没有人咽口水。

没有人眨眼太快。

三百多人的呼吸都压得很低很慢,

胸口的起伏几乎没有。

整个大殿里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是殿门外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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