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远。很模糊。

但她没有听错。

螺旋桨。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正在从雾的那一端传过来。

那个声音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

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浓雾在气流的搅动下开始剧烈翻涌。

有人来了。

姜暖的眼眶猛地一热。

她仰著头,盯著浓雾翻涌的上方,等待那架直升机破雾而出。

心臟在胸腔里鼓点般地狂敲。

她听到了。

越来越近了。

马上就——

下一秒。

一阵气流以极快的速度从身后袭来。

就在她意识到不对的那个瞬间。

胸口一凉。

姜暖低头。

一根灰白的触手,从她的后背贯穿了前胸。

触手的顶端还在滴著她的血。

在她低垂的视线里。

一滴,一滴。

不疼。

或者说,疼感还没来得及传到大脑。

她只觉得胸腔里忽然涌进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前胸被撑开了一个不该存在的洞。

呼吸变得很艰难。

痛觉直到这一刻才迟迟降临,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姜暖张了张嘴,涌上喉咙的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

信號弹的空管从她手里滑落,“叮噹”一声砸在甲板上。

滚了两圈,停了。

她想回头。

想看看身后是什么。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膝盖弯曲,整个人缓缓地往下倒。

视线在下坠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灰色的甲板。灰色的雾。灰色的天。

螺旋桨的声音还在头顶轰鸣,近在咫尺,却已经与她无关了。

她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一个很荒诞的念头上。

祈年说的那个记录里的女生,是她吗?

如果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一本记录里?

如果不是……那她的前世,究竟是什么?

这个念头带著她,沉入了黑暗。

*

死亡是什么感觉?

姜暖以为会是彻底的虚无。

但她发现自己错了。

她的意识並没有消散,而是悬浮在了一片浓稠如实质的雾气之中。

没有身体的束缚,没有痛觉,没有呼吸。

像一个旁观者,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活著的东西的体內。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也没有时间的流逝感。

但很奇怪,她能“感觉”到这片雾气。

它不是空洞的,它是有质量的,有情绪的。

突然,一阵剧烈的波动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姜暖的“味觉”在这一刻被猛然激活。

咸味。

比她之前尝到过的那种要咸上千倍万倍的味道。

而那股咸味之下,裹著一种她从未品尝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情绪。

暴怒。

极其纯粹、极其恐怖的暴怒。

它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在那股暴怒的最深处,姜暖隱约感知到了更多的存在,很多微小的、虫蚁般的东西。

它们在颤抖。

瑟缩著。

畏惧著。

像犯了错的部下,在等待一个无法抗拒的惩罚降临。

然后那股暴怒的味道变了,姜暖更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片雾气的情绪。

它有什么极度重要的目標,落空了。

所以,它生气了。

雾气中的波动变得越来越狂暴,怒意衝撞著雾的边界,却似乎受限於某种力量,只能在內部翻涌咆哮。

紧接著,姜暖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

周围的雾气开始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旋转。

她的意识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正在被拖向某个方向。

时间在她的感知中变得非常奇怪。

像一条河流。

正在倒流。

*

直升机的旋翼在头顶轰鸣。

“船首甲板,正前方。距离大约四十米。”

沈雾的声音。

“几个?”

“八个。移动速度正常,体温正常。”

姜暖的意识像被人从水底捞上了岸。

她睁开眼。

记忆出现了短暂的错乱,大脑像被笼上了一层薄雾。

我是谁?

我在哪?

哦,对。

她想起来了。

她是被陆时宴强行从基地里薅出来上班的。

今天是他们前往f区海域,搜救失联的白氏生物考察船“白鯨號”的日子。

他们刚刚索降到甲板上。

而正前方的浓雾中。

八个模糊的人影,正缓缓走出来。

灰蓝色工作服,白氏生物的logo,白大褂。

为首的那个敦实中年男人,脸上风霜深刻的纹路,胸前铭牌上的字。

大副:徐国平。

他的嘴角正在咧开。

如释重负的笑容。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蒸汽纪元:齿轮与枯骨

佚名

全民求生,我能够自选宝箱奖励

佚名

纯人类在废土被疯狗哨兵强制圈养

佚名

影魔世界:从柴帮开始

佚名

权游:蓝叉河的穿刺公

佚名

別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