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所以我们要全方面看到清的贡献
林渊放下手中的餐叉,轻轻靠向藤椅。
他的目光停留在佟裕脸上,眼前这群人,並非真正懂歷史,他们只是在潜意识里疯狂怀念那个不需要个人奋斗,仅靠血统就能隨意践踏他人的特权时代。
这是一群把枷锁镀上一层金,然后当做项炼向外人炫耀的文化寄生虫。
佟裕並未察觉到对面林渊的目光,他正沉浸在同伴们仰视的目光中,这种社交中心的地位让他极为受用。
“其实刚才说到的晨昏定省,不过是我们家里最基础的日常罢了。”佟裕將双腿交叠的姿势换了一下,摆出一个极为鬆弛的姿態,看著微胖青年,眼角带著怀念,“现在的规矩,可是比以前少太多了,真要往回倒推几十年,那个年代的规矩,那才叫一个森严。”
短髮青年抓住了话头,身体前倾:“老佟,咱们平时接触不到这些,你仔细说说,到底森严到什么地步?”
佟裕用手指摩挲著红酒杯的底座。
“听我家老爷子说。”佟裕微微抬起下巴,视线仿佛穿透了什剎海院墙的百年海棠,回到了某个辉煌的旧日,“当年我们在內城,是有两处三进的大院子的,那可不是现在这种改建的大杂院,是正经的朱门高阶。”
他嘆了口气,摇摇头:“只是后来时局动盪,加上各种政策原因,这两套宅子迫不得已转了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势所趋嘛。”
这声嘆息里有著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大度。
微胖青年连连点头,满眼都是对那两套三进大院的嚮往:“那是真可惜了,这要是留到现在,光这地段和建制,也是无价之宝。”
“宅子没了还能再置办,但这规矩要是丟了,这门风也就散了。”佟裕將话题精准地拉回核心,“那时候家里的规矩才叫多。”
“別的不说,就拿平时咱们朋友之间互相串门拜访来说,现在你们来找我,打个电话或者直接敲门就进来了,换在当年,这种行为叫唐突,是极其失礼的做派。”
旁边的人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短髮青年推了推眼镜,求知若渴地问:“那按照老规矩,该怎么走动?”
“得提前送拜帖。”佟裕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而且,不是隨便拿张红纸写个名字就送过去的,去不同品阶的人家,去不同旗属的宅子,这拜帖的格式、用纸的材质、甚至送帖人的身份,都有极其严苛的讲究。”
佟裕看著眾人屏息凝神的模样,非常满意这种掌控力:“同旗属的,怎么措辞;下五旗拜见上三旗的,落款的位置该留多大空白,这都是有定数的。”
“如果拜帖的规矩错了,人还没进门,就已经被主家看扁了,现在很多所谓的古装影视剧,连张拜帖都拍不对,实在是不够真实。”
“考究。”短髮男双手交叉放在桌沿,忍不住讚嘆,“这种精细的礼节,才是文化底蕴,现代人生活节奏太快,把这些老祖宗的讲究全当糟粕扔了,真是一种悲哀。”
坐在最外侧、穿著立领衬衫的男人听到这里,手里的核桃终於停止了转动。
他叫方磊,家里做著几门倒腾古玩的生意,平时最喜欢在这群大院子弟面前显露自己对“老北京传统”的熟稔。
“光送拜帖只是第一步。”方磊接过了佟裕的话锋,看了看四周,“进门之后的规矩,你们更是连听都没听过,你们平时总听说八旗子弟,但你们知道,『旗主』在当时的地位是什么样吗?”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摇头,微胖青年实诚地摊开手:“磊哥,我们又不是在旗的家庭,哪里懂这些內部的建制。”
方磊要的就是这个反馈,將两枚包浆鋥亮的核桃稳稳攥在掌心,身子往前倾了倾:“这你们就不懂了,所谓旗主就是八旗里面的当家人,旗里面所有的人口、財產、哪怕是婚丧嫁娶,旗主都有绝对的裁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