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手术刀磨的项炼
周悬没接那个电话。
铃声响了十二下,屏幕暗了下去。北京的號码在通知栏掛了三秒,最终沉进未接来电列表。
他拉开抽屉最底层,从一堆废旧器械里翻出一个牛皮纸包。
纸包不大,只有巴掌宽,用棉线扎了两道。那是標准的外科结,紧实,规整,拆开时需要费点力气。
这东西,他藏了两个月。
沈初夏的项目今天结了。城南商业综合体的招商方案,她盯了整整四个月。
周悬记得她加班最狠的那一周,凌晨两点到家,早上六点又出门。
果果发烧那天,她在客厅沙发上抱著电脑改ppt。改到第三版时,她直接趴在键盘上睡著了。
他给果果餵完药,轻手轻脚地移开电脑,为她盖上毯子。
沈初夏翻了个身,嘴里嘟囔著“数据还没核完”,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她发现脖子上贴了膏药。
“怎么回事?”她问。
“你落枕了。”周悬头也不抬,“等感觉到疼,那就晚了。”
那天下午,他在急诊科库房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把报废的手术刀柄。
那是420级医用不锈钢。
刀柄表面有细微的氧化痕跡,刻度標识已经磨平。这批器械三年前就淘汰了,一直堆在库房里。
他拿砂纸打磨了三个晚上。
第一晚,磨掉氧化层,露出钢材本色。
第二晚,用金刚石銼刀切出水滴轮廓,將边缘磨得圆润。
第三晚,他翻出微型电钻,在顶端打了一个直径两毫米的小孔。
钻头是骨科手术用的克氏针。
他把针尖磨细,转速调到最低,一点点吃进钢材。中途,克氏针断了两根。
成品比硬幣大不了多少。
水滴形的表面透著镜面光泽,能照出人影。他在背面刻了两个字。
“初夏。”
他又去街角买了根两块钱的红绳。
“要粗的还是细的?”老板娘问。
“最细的那种。”
老板娘从抽屉底下扯出一卷,剪了四十厘米。她隨口打听:“给媳妇买的?”
“嗯。”
“就这个?不买个吊坠?我这有水晶的,便宜!”
“不用。”
周悬穿好红绳,打了个双重外科结。
他在檯灯下举起吊坠。钢坠转了半圈,水滴弧面折射出一道清冷的白光。
总共花费,两块钱。
他把吊坠包好,压在抽屉底层的学术期刊下。
今天是取出来的日子。
下班前,他给沈初夏发了消息:“晚上出去吃。果果送我妈那儿。”
沈初夏回了个问號。
“你项目不是结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没跟你说!”
“你们部门的李姐发了朋友圈。照片里你站在第二排最左边,穿著那件藏青色西装。”
沈初夏发了一连串感嘆號:“你什么时候加的李姐!”
“上次家属开放日,她加我问骨质疏鬆的事。”
“……所以,你一直在偷偷关注我的工作?”
周悬没回。
他把纸包装进白大褂內袋,拍了拍,確认不会掉出来。
下午六点十五分,他准时出现在沈初夏公司楼下。
他换了件领口起球的灰色卫衣,牛仔裤膝盖上还沾著淡淡的碘伏渍。
沈初夏踩著高跟鞋走出旋转门,妆容精致。
“你就穿这个?”她上下打量他。
“怎么了?”
“我以为你说出去吃,好歹会换件像样的!”
“饭又不是穿给衣服吃的。走吧,订了七点的位。”
餐厅在老城区河边。
这是沈初夏三年前提过一次的私房菜馆。她当时隨口说了一句:“听同事说那家的松鼠鱖鱼特別好。”
说完她就忘了,周悬却记住了。
为了这顿饭,他提前预约了两周。
菜上齐时,沈初夏盯著那盘松鼠鱖鱼看了很久。
“我跟你说过这家店?”
“你自己说的。”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