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校准仪式,浊气翻涌
周彦咬著牙,將最后一丝法力也压进了阵中。
阵法的光芒亮到了极致,整间內室都在颤抖,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那黑气被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薄,终於中央的指骨一节一节的露了出来——一节,两节,三节,四节,五节,完整的悬浮在黑气中央,莹白如玉,光洁如新,仿佛刚刚从血肉中抽出来一般。
然而阵法的光芒开始不稳。
先是微微的颤,接著光斑一块一块的暗下去,裂纹从阵枢中心向外蔓延,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布满了整座房间。
啪!
像被重锤砸中的镜子,那阵在一瞬间崩碎开来,化作无数光点。
碎片消散之处,地底的裂口彻底暴露出来。
那黑气失了压制,猛的反扑上来,如决堤的洪水,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周彦。
黑气翻涌间,一道癲狂的笑声穿透而出。
……
话说那常在方誓旁边摆摊的卖肉老刘,一早便预见今日有雨,压根没去支摊。
此刻他正盘腿坐在修炼室中,闭目凝神,运起那粗浅的功法,炼化法力。
春雷滚过天际时,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未曾中断。
忽的,灵气没了。
老刘睁开眼,骂骂咧咧道:“好你个陈三泰,亏我平日还与你称兄道弟,修个锁灵阵都这般敷衍!才过了半个月便坏了,这手艺,还不如那日被刷下来的方誓呢!”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只见那锁灵阵纹路完整,没有断裂,阵枢也没有鬆动。
可灵气却一丝也没有了。
老刘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锁灵阵坏了,灵气理应也是缓慢泄露的,哪有一下子就空了的?
老刘骂道:“终归是散修出身,比不得三盘观出来的正宗门徒。”
他正盘算著去找陈三泰再修一回时,忽听得脚下传来“嗤”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老刘低头一看——只见那锁灵阵的纹路中,正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往外冒,如一条条黑色的小蛇,从阵纹里钻出来,蜿蜒而上。
老刘大惊,正要抽身退开,那黑气却猛的一涌,灌入了他的口鼻。
……
韩老六的修炼室足有十多见方,不像齐园镇那些巴掌大的修炼室,挤挤挨挨的,连转身都费劲。
此刻他正伏在符案前,提笔凝神,画的是一阶中级的护络符——比市面上常见的初级护络符高出一个品阶,纹路繁复得多,灵力流转的路径也曲折得多,没有炼气中期的法力那是画也不能画。
轰隆隆!
春雷炸响。
韩老六手一抖,那笔尖便偏了半寸。
黄纸上灵光一闪,隨即暗了下去。
他將笔重重的搁在案上,脸色铁青,骂道:“定是那炼气二层的小子!上回让他传个话,推三阻四,灵符轩和济草堂降了价,如今春雷又来坏我的符——都是那小子的晦气!”
骂完,他重新铺开一张黄纸,蘸饱硃砂,提起笔,深吸一口气,重新绘符。
绘到一半,他忽然觉得不对。
这修炼室里现在的灵气,怎么如此不纯净?
像从大荒里直接抽来的一样,驳杂、浑浊,连法力恢復都受累。
韩老六皱了皱眉,又感应了一下——不是错觉。
灵气的浓度没变,可杂质多得惊人,像是一碗清水里被人倒进了一把泥沙。
他修炼这么多年,还从没在桃园镇的修炼室里遇到过这种情形。
他定了定神,再一细辨。
不对!
这杂质之中,似乎还混著別的什么东西……
轰!
忽然,一声巨响从地底传来。
沉沉的,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整间修炼室都在颤抖,桌上的硃砂盒跳了起来,洒了一桌的血红。
韩老六猛的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齐园镇的方向。
……
方誓盘膝坐在他那六尺见方的修炼室中,闭目运功。
灵气从锁灵阵中渗出来,一丝一丝的涌入经络,沿著熟悉的路线缓缓流转。
他心神內守,意念紧隨灵气行走,不急不躁。
忽然,他觉得不对。
灵气变浓了。
不仅如此,灵气的质地也变了——从前只是一阶初级,如今竟隱隱有了一阶中级的温润与醇厚,像是从桃园镇那边直接抽过来的。
方誓猛的睁开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可不觉得灵气凭空提升是什么好事。
他在齐园镇住了这些年,听说过一桩旧事。
大约七八年前,有个叫董承泽的散修,修炼时发现自家的灵气比旁人多出了一丝,虽没什么大用,却也懒得声张。
后来赵管事查帐,查出此事,不但让他补缴了多用的部分,还罚了他五百粒碎灵,说他知情不报,有意侵占公共灵气。
董承泽赔尽了家底,连租屋的押金都搭了进去,最后被赶去了大荒边上的窝棚,从此再没有回来过。
方誓心头一紧,赶紧起身,凑到那锁灵阵前,伸手探向阵纹。
指尖法力一吐,沿著纹路细细的走了一遍。
这一探,他心头便是一沉——分明是那净元阵的引气纹在作怪。
当初盗取灵气时,这引气纹如同一条隱在暗处的细蛇,平日里只偷几口,不多不少。
可今日不知怎的,这条细蛇忽然发了疯,张大了嘴在疯狂的抽取灵气,如长鯨吸水、如巨蟒吞象,那股子狠劲儿,像是要把方圆几里的灵气一口气全抽乾。
方誓指尖凝起法力,赶紧探入阵枢石中。
一查,那记录灵气损耗的数字,竟然开始动了!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掐诀,十指翻飞,一道灵光自指尖迸出,精准的没入那引气纹的起点。
那引气纹被法力一衝,顿时黯淡下去,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消散了。
他又將锁灵阵的纹路细细梳理了一遍,把那几处被引气纹带偏的脉络一一拨正,直到整座阵法恢復了原来的模样,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毁尸灭跡。
这下应该查不出来了。
可还没等他这口气吐完,脚下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锁灵阵的纹路间,丝丝缕缕的黑气正往外渗。起初只是几缕,转眼便匯成一片,沿著地面贴了过来。
方誓心头一凛,立即向后退去。
可那黑气来势极快,尚未退出两步,便从四面八方涌至,將他裹在其中。
他只觉眼前一暗,口鼻间便涌进一股阴寒之气。
那气息直衝天灵,將他整个人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脚下的震颤骤然加剧。
轰!
地面猛的一掀,地龙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