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梅郎妙计定天下
大梁沦陷的消息,此刻还並未传开。
全天下都在关注著这边的局势。
然而,却有四个人是个例外。
他们並不关心天下局势。
也不在意大晟朝廷的权力更迭。
他们牵掛的,只有一个人的安危。
江寧府。
此地踞江左之腹心,自古便有龙盘虎踞之称。
但凡割据江南的偏安朝廷,几乎都会以此为根本。
因为定都於此,便是控扼了整个江南的咽喉。
大晟受命,虽宅中图大,定鼎中原。
然而,江寧仍为东南第一重镇。
此地繁华富庶的程度,比起大梁也不输多少。
秦淮河沿著江寧城区穿城而过,构成了江寧最繁华的商业地带。
两岸秦楼楚馆鳞次櫛比,河中楼船画舫首尾相接。
每至华灯初上,便是笙歌鼎沸,丝竹管弦之乐,可谓不绝於耳。
脂粉香气与醇美酒气,更是隨著河风飘荡。
吹得往来游人骚客,那是醉眼迷离,神魂荡漾。
直把此地当做“天上人间”。
此刻正值午后,正下著小雨。
细雨濛濛洒落在河面,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秦淮河上的喧囂气派,也被这场雨给暂时压住了。
河面上行船逐渐减少。
一叶在这细雨濛濛中悠悠飘著的孤舟,显得十分显眼。
舟上端坐著一袭白衣和一袭青衣。
那一袭白衣是一名男子。
模样二十出头,眉如远山,目若朗星,鼻樑挺直。
脸上的五官明明都生得极为出挑,可凑在了一起却並不显得锋芒。
反而看起来十分的儒雅隨和,有种温润如玉的气质,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適感。
他端著手中的茶杯,杯中冒著氤氳的热气,悠哉悠哉地看著河面。
看著那些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再一圈一圈地消散。
宛如一幅水墨画被搬进了现实当中。
此人便是梅公瑾。
那位年不到二十便高中进士的“麒麟才子”。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是下一个周尊礼。
但,可惜的是,他却始终不肯出仕为官。
神宗晚年就曾下詔徵辟过他,叫他去大梁为官,但被他以守孝为由给推辞了。
英宗亲政之后,也曾下詔徵辟过他,但还是被他给推辞了。
他也因为两次推辞皇帝的徵辟。
而有了个“征君”的绰號。
只可惜,世人不知道的是。
他不是不愿意做官。
只是不愿意为他人效力罢了。
他这一生,只愿为她奉献自己的这一身才华。
那一袭青衣,则是一位极为清丽的女子。
瓜子脸,桃花眸,鼻樑挺秀又小巧。
身姿匀称高挑,尤其是那一双腿,又长又直,但却毫无骨感,相反比例极为的匀称,撑起了她高挑的身姿。
她这身段,简直是天生的衣裳架子。
这一身绿衫穿在她的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衬托出一股书香气来。
她叫陈瑶,出身官宦。
其父乃光宗朝进士。
在神宗朝任监察御史里行。
后因上书劝諫神宗,而被贬入狱,在狱中被活活打死。
母亲得知父亲被打死后,悲伤过度,一病不起,没几个月便跟著去了。
家中瞬间就只剩下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为了苟活,她被迫流落街头乞討。
险些被人牙子卖入烟花之地。
万幸被明教中人所救。
明教教主圣公,见她聪慧过人,便將她收为了义女。
然后,送给了梅公瑾。
於是,她成了梅公瑾的侍女,负责照料他的日常起居。
其实,她却是被圣公派来监视梅公瑾的。
在小说里面,陈瑶和梅公瑾也是公认的郎才女貌。
圣公也有意撮合二人,教中上下无不对这桩姻缘乐见其成。
只可惜,梅公瑾只会爱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沈悠然。
而陈瑶也知道。
至於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小说里,她的结局是,因为嫉妒梅公瑾对沈悠然的爱而彻底黑化。
最终沦为女主角登上巔峰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当然,此刻的她还没有黑化。
她坐在这叶孤舟之上,还陪著梅公瑾听著细雨敲打舟篷的声音。
“郎君...”
陈瑶轻声唤道。
她抬眼望著河面上越来越大的涟漪。
雨比刚刚要更加密了许多,打在舟篷上的声音,从稀稀疏疏的“嗒嗒”声,变成了连绵成片的“啪啪”声。
秦淮河两岸的秦楼楚馆,也彻底在雨幕中朦朧起来。
“这雨要下大了。”她侧过头,看向身旁那袭白衣,“是否要回去了?”
梅公瑾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將杯子放回了茶几之上。
“不急。”
他轻声道,声音温润。
此刻的梅公瑾,心情是舒適的。
在他看来,而今的局势尽在掌握。
大梁的局势必定在按照他的谋划在进行著。
为了让沈悠然离开大梁那个是非之地。
他把大晟、北凉、北虏,这三方庞然大物,一併拉入了棋局。
眼下大梁的局势,当然都是梅公瑾的谋划。
或者说,是他与另外几个人心照不宣“共同努力”的结果。
北边,是耶律光和李长渊。
耶律光这位北虏秦王,南院大王。
梅公瑾与他虽素不相识,但他知道耶律光欠沈悠然一条命。
梅公瑾通过自己麾下的商帮渠道辗转给他递去了一封信,耶律光便痛快地答应了。
他亲赴河北,与李长渊当面击掌为誓。
李长渊南下大梁期间,他绝不踏过边境半步。
双方沿拒马河一线各自收束兵马。
凡有越界者,无论是北虏的游骑还是三镇的斥候,皆按违约处置。
这是一个“君子协议”,没有任何信用背书。
只靠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的承诺。
也正是这个协议,才让李长渊敢將三镇的精锐倾巢带出,毫无后顾之忧的朝著大梁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