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刘家屯。

天还没亮,陈根生就起来了。肩膀还疼,李大山的棍子不是闹著玩的,肿了一大块,穿棉袄的时候疼得他直咧嘴。可他没吭声,咬著牙把衣裳穿好,推门出去。

周磊已经在院子里等著了,手里拎著鼓,嘴里叼著半个冻馒头。

“根生,你真要去?”

“去。”

“桂兰呢?她不去了?”

陈根生没回答。昨晚李大山把桂兰拽走的时候,那丫头的眼神他忘不了。他知道她想来,可他不敢去找她——他怕李大山真跟他拼命。

两个人踩著雪往刘家屯走。天冷得出奇,呼出的气在眉毛上结了霜。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到了刘家屯,村口已经热闹起来了。

赵三炮的人比他先到,在碾盘场子上搭了个台子,拉了一条大红横幅——“赵三炮二人转歌舞团,火爆上演!”台子比上次在靠山屯的还大,两边掛了两个大喇叭,放著刺耳的流行歌曲。

赵三炮穿著那件貂皮大衣,站在台前头指挥,看见陈根生来了,咧嘴笑了。

“哟,来了?”他走过来,上下打量陈根生,“就你一个人?你那搭档小媳妇呢?不来了?”

“我一个人就够了。”陈根生面无表情。

“行,有种。”赵三炮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今儿个咱俩唱对台。你在东头我在西头,看谁人多。你要是输了,以后別在这一带混了。”

“你要是输了呢?”陈根生看著他。

赵三炮哈哈大笑:“我会输?小子,你太嫩了。”

陈根生没再理他,转身往村东头走。周磊跟在后面,压低声音说:“根生,咱没台子,咋唱?”

陈根生看了看四周,指了指一棵大槐树底下的土台子——那是夏天村民乘凉的地方,用砖头砌的,有一人多高。

“就那儿。”

两个人把土台子上的雪扫了扫,周磊把鼓架好。没有横幅,没有喇叭,就一面鼓,一块手绢,一把摺扇。

上午九点,赵三炮那边开锣了。

大喇叭响起来,震得半个村子都听得见。赵三炮亲自上台,抹著大红脸,穿著亮片戏服,一开口就是满嘴荤段子,把台下逗得哈哈大笑。他搭档是个年轻女人,穿得花枝招展,扭来扭去,时不时冒两句带色的词儿。

人潮蜂拥而至,不一会儿,西头就围了上百號人。

陈根生这边,冷冷清清。

只有几个老人蹲在墙根晒太阳,偶尔往他这边看一眼。

“根生,咱也唱吧。”周磊说。

陈根生摇摇头:“等人。”

等谁?

他心里也没底。

一个小时过去了,赵三炮那边越唱越热闹,叫好声一阵接一阵。有人开始往台上扔钱,赵三炮笑得合不拢嘴。

陈根生这边,还是那几个老人。

周磊急了:“根生,再等下去,人都让那边拉走了!”

“再等等。”

又过了半个小时,赵三炮那边唱完一段,中场休息。有人站起来活动腿脚,四处张望,这才注意到村东头土台子上坐著两个人。

“哎,那不是靠山屯的陈根生吗?”

“对,就是他,上次在咱屯唱《包公断后》那个!”

“他来干啥?也要唱?”

几个人好奇,走过来看看。一看还真是,陈根生坐在台子上,手里拿著手绢,不紧不慢地转著。

“根生,你咋不唱啊?”有人问。

“等人够了再唱。”陈根生笑了笑。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在台子底下站住了。

又有人过来,越来越多。有的是好奇,有的是真喜欢听正经二人转,有的是听腻了赵三炮那套荤段子,想换换口味。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陈根生这边的台子底下,已经站了五六十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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