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清静日子
换了双旧布鞋,他从后院出门,沿著田埂缓步走向试验田。
四月末的稻秧已经长到人腰那么高了,占城稻的叶片宽大厚实,一片浓绿茁壮。
比起隔壁田里稀稀拉拉、有些泛黄髮蔫的粟米苗,谁好谁差,一眼就能看出来。
微风吹过,成片的稻秧起伏摇摆,捲起层层绿浪,从脚边一直绵延到山脚,满眼都是生机。
王知还蹲在田埂上,伸手拨开稻叶,指尖捏著稻秆细细地摸了摸。
秆茎粗壮坚韧,长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再看分櫱的情况更是喜人,隨手数了十几株,每株都分出了六七枝,长势壮硕的甚至將近十枝。
照这个势头,等到抽穗的时候,產量一定会远远超过预估,收成肯定差不了。
鬆开手,稻秧轻轻弹回原处,稳稳地立在田里,透著蓬勃的韧劲。
这时田埂那头传来脚步声,老张头扛著锄头走来,看见王知还,立刻停下脚步,把锄头拄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庄主您来了,我正打算待会儿去找您呢。”
“田里出什么事了?”王知还起身问道。
“您早前吩咐要深挖排水沟,我按您的法子往下挖了半尺。
昨晚浇过水,今早过来一看,地里半点积水都没留,全顺著沟渠排乾净了。”
老张头指著田边的沟渠,满脸欣喜,“您帮忙瞧瞧,这深度合不合规矩?”
王知还俯身仔细看了看,渠底湿润却不泥泞,边沿修整得整齐,深浅恰到好处,既能排水防涝,又不会伤到稻根,当即点头认可。
“做得很好。
雨季到来之前,再把渠底清一遍,別让淤泥堵了水道。”
“哎,老朽记牢了!”老张头应声,又想起一件事,连忙开口,“还有件事,村东头的李老三天前找我,说他家的粟米苗大片大片地叶子发黄枯萎,看著快要枯死了,想问问庄主有没有法子救。”
“叶子泛黄,是从叶尖开始的,还是从根部开始的?”王知还神色认真地问道。
“从叶尖往下慢慢黄,一垄一垄的,蔫巴巴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这是庄稼缺了养分。”
王知还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篤定,“你让他收集些草木灰,均匀地撒进田里,把地翻耕一下,晾晒两天再浇水,用不了几天,秧苗就能缓过来。”
老张头满脸茫然:“养分?老朽种了一辈子地,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不必深究原因,草木灰就能治这黄叶病。”
王知还不愿多做解释,只淡淡道,“你只管把我的话原样转告李老三,照做就有效果。”
老张头虽然满心疑惑,还是牢牢记下了法子,生怕转头忘了。
“庄主您实在是有大学问。”
老张头由衷地感嘆,“自打您搬到这庄子上,地里收成有了指望,家家户户的家禽都养得肥肥壮壮。
乡里人有个小病小痛,您也愿意出手帮忙。
前些日子刘寡妇把猫崽送过来,如今逢人便夸您心善宽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