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钱,打发走了。他说是一个戴面纱的青衣女子让他送的。”

段七娘將信笺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对著灯光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墨里有麝兰香,这种香粉不便宜,寻常女子用不起。纸是西市『文华斋』的普通宣纸,十个铜钱一刀,长安城里一半读书人都用这种纸。字跡……模仿得不错,但火候还差些。”

她抬起头,看向李白:“你打算去吗?”

“你觉得呢?”李白反问。

段七娘沉默片刻,缓缓道:“风险极大。第一,送信人不露面,用孩童传信,说明不想暴露身份。第二,约在子时的曲江池,那里夜晚闭园,寻常人进不去,若没有特殊通行令牌,你连门都进不了。第三,『独来』两个字,摆明了是要你孤身赴险。”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怀疑,这是李林甫的人。你昨夜夜探馆舍,虽然没被抓到,但肯定惊动了某些人。他们不知道你是谁,但知道你在查杨玉环的事。这封信,就是诱饵,引你上鉤。”

李白点点头:“我也这么想。”

“那你还……”

“但我必须去。”李白打断她,目光坚定,“七娘,我知道这是陷阱的可能性有九成九。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这封信真的关乎玉环,我就不能不去。前世……我错过了一次,今生不能再错过。”

段七娘看著他,眼神复杂:“你就这么在乎她?”

“在乎。”李白毫不犹豫,“比我的命还在乎。”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灯芯噼啪作响,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段七娘嘆了口气,將信笺放回桌上:“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你。但你不能就这么去,得做好准备。”

“你有什么建议?”

“第一,子时的曲江池確实闭园,但我知道一条小路。”段七娘压低声音,“曲江池东南角有一段围墙年久失修,有个缺口,平时被杂草掩盖,很少有人知道。我从那里进去过几次……为了私会。”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復平静:“第二,你不能真的『独来』。我可以在外围接应,如果情况不对,我可以製造混乱,给你创造脱身的机会。第三,你要提前勘察地形,確定撤退路线,准备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李白眼睛一亮:“你知道那条小路?”

“嗯。”段七娘点头,“不过那条路不好走,要穿过一片芦苇盪,晚上可能有蛇虫。而且,如果对方真的是李林甫的人,他们可能也在那条路上设了埋伏。”

“总比从正门硬闯好。”李白沉吟道,“正门一定有守卫,如果对方在正门设伏,我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段七娘站起身,“我现在去准备一些东西——驱蛇药、火摺子、信號烟火。你趁著天黑之前,先去曲江池附近转转,熟悉一下地形,但不要靠太近,免得打草惊蛇。”

李白点头:“好。”

段七娘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担忧:“李白,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杨玉环的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我明白。”李白郑重道,“谢谢你,七娘。”

段七娘笑了笑,推门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李白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著夜色渐浓的长安城。远处曲江池的方向,一片黑暗,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风中摇曳。今夜子时,那里將上演一场未知的博弈。

是陷阱,还是转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为了前世未尽的遗憾,为了今生相遇的缘分,为了那个困在深宫、命运未卜的少女。

李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取出那柄青冥断剑。青铜剑身在灯光下泛著幽暗的光,剑身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隱隱有青光流转。

他將断剑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物品——几枚铜钱、一小包安神散、火摺子、还有段七娘之前给的一小瓶金疮药。

不够。

如果真是陷阱,对方必定有备而来,他这点准备,远远不够。

但时间紧迫,他只能做到这里了。

李白吹灭油灯,推开窗户,纵身跃出。身影在夜色中几个起落,消失在屋檐之间。

他要去曲江池,提前勘察地形。

夜色中的长安城,安静而神秘。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辆马车匆匆驶过,车辕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李白避开主干道,专走小巷,身形如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曲江池附近。

这里已经是城郊,周围多是园林和庄园,夜晚更加寂静。曲江池的围墙高高耸立,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围墙內,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李白躲在一棵大树后,仔细观察。

正门处果然有守卫——两个金吾卫士兵持戟而立,灯笼的光照出他们严肃的脸。门前还有一队巡逻的士兵,每隔一刻钟经过一次,戒备森严。

东南角……

李白沿著围墙悄悄移动,避开几处可能有暗哨的位置,来到了东南角。

这里果然如段七娘所说,围墙有一段坍塌的痕跡,虽然用砖石简单修补过,但缝隙很大,杂草丛生。李白拨开杂草,发现缺口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他探头往里看了看,里面是一片芦苇盪,夜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空气中瀰漫著水汽和泥土的腥味。

他记下这个位置,又沿著围墙继续勘察。

杏林在东岸,从缺口进去,要穿过芦苇盪,再经过一片草坪,才能到达杏林。第三株柳树……李白在脑海中勾勒出地形图,那附近应该有一座凉亭,还有几块供人歇息的石头。

如果是埋伏,凉亭和石头后面都是绝佳的藏身地点。

芦苇盪里也可以藏人。

甚至……水里。

李白看向曲江池的水面。夜色中,池水黑沉沉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著天上的星光。如果对方在水里埋伏,他根本发现不了。

风险,比想像中更大。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李白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免得被巡逻的士兵发现。

回到客栈时,已是亥时初。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段七娘已经等在房间里,桌上放著一个布包。看见李白回来,她鬆了口气:“怎么样?”

“地形勘察过了,確实如你所说,东南角有个缺口。”李白坐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正门守卫森严,从那里进不去。杏林附近视野开阔,凉亭和石头后面都可能藏人,芦苇盪和水里也是埋伏的好地方。”

段七娘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小包驱蛇药、两个火摺子、三枚信號烟火、还有一把短匕。

“驱蛇药撒在身上,蛇虫不敢近身。火摺子备用,信號烟火——绿色表示安全,红色表示危险,黄色表示需要接应。短匕给你防身,虽然比不上你的剑,但总比空手好。”

李白接过短匕,入手沉甸甸的,刃口锋利,是把好刀。

“谢谢。”

“別说这些。”段七娘摆摆手,“我跟你一起去。我在芦苇盪外面接应,如果你进去后一炷香时间没有出来,或者发出红色信號,我就点燃烟火製造混乱,吸引守卫的注意力,你趁机脱身。”

李白看著她:“七娘,这太危险了。如果对方真是李林甫的人,发现你在外面接应,可能会连你一起抓。”

“那就让他们抓。”段七娘笑了笑,眼神里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在长安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李林甫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李白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离开,不要管我。”

“我儘量。”段七娘没有直接答应。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准备。

李白將驱蛇药撒在衣襟和袖口,又將信號烟火和火摺子贴身藏好。短匕插在靴筒里,断剑藏在袖中。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段七娘坐在桌边,静静地看著他。

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这个平日里风情万种的名妓,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时间一点点流逝。

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再次传来——亥时三刻。

距离子时,还有一刻钟。

李白睁开眼睛,站起身。

“该出发了。”

段七娘也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推门而出,融入夜色之中。

长安城的夜晚,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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