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意外的传讯
李白將那张写满关键词的纸折好,收进怀中。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房间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他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准备继续调息恢復真元。但心中那团疑云却越来越浓——內卫、西域剑客、被严密监视的杨玉环,这些碎片拼凑出的画面,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长安城表面繁华似锦,暗地里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他,盯著那个困在馆舍中的少女。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段七娘带来新的消息,等待下一个破局的机会。就在他闭上双眼,准备入定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像是孩童的步子,但节奏很快,带著一种急切的意味。
李白睁开眼睛,神识悄然外放。
那脚步声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辨认方向,然后径直朝著他的房间而来。
不是段七娘。段七娘的脚步声更沉稳,带著风尘女子特有的韵律感。也不是店小二,店小二的脚步声总是拖沓而隨意,带著討好的意味。
这脚步声……陌生。
李白缓缓起身,走到门边,右手按在袖中的断剑上。真元在经脉中悄然流转,青莲剑意蓄势待发。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很轻,带著试探的意味。
“谁?”李白压低声音问。
门外沉默了片刻,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请问……是李公子吗?”
是个孩子。
李白眉头微皱,神识扫过门外——確实是个小童,约莫八九岁年纪,穿著粗布衣裳,手里捏著一封信笺。周围没有其他人,至少十丈范围內没有可疑的气息。
他打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小男孩,皮肤微黑,眼睛很大,眼神里带著一丝怯意。他看见李白,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將手中的信笺递过来:“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李公子。”
“谁让你送的?”李白接过信笺,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封泥,只是一张普通的白纸摺叠而成。
“一个……一个姐姐。”小男孩的声音有些含糊,“她给了我两个铜钱,让我送到这个客栈,说找姓李的公子。她没说名字。”
“什么样的姐姐?”
“戴著面纱,看不清脸。”小男孩挠挠头,“穿的衣服……好像是青色的?我也记不清了。她说话声音很好听,但很急,让我赶紧送来,送完就快走。”
李白盯著小男孩的眼睛,那眼神清澈,不似说谎。他伸手入怀,摸出一枚铜钱,递给小男孩:“谢谢你。还有,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送错了地方,没找到人,明白吗?”
小男孩接过铜钱,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明白!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就跑,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楼梯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白关上门,回到桌边。
油灯已经燃尽,房间里光线昏暗。他走到窗边,借著夕阳的余暉,展开那封信笺。
纸是普通的宣纸,质地粗糙,边缘有些毛边。上面只有一行字,用娟秀的小楷写成,墨跡未乾透,带著淡淡的墨香。
“今夜子时,曲江池畔,杏林东第三株柳树下,事关玉环,独来。”
字跡清秀,笔画纤细,確实是女子手笔。
李白的心猛地一跳。
玉环。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最深处的那扇门。前世杨小环含泪的眼睛,今生杨玉环在馆舍窗前那惊鸿一瞥的身影,在这一刻重叠在一起。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握著信笺的手指微微颤抖。
是杨玉环?
她设法传出了消息?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不可能。
李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杨玉环现在身处宜春院馆舍,被金吾卫和內卫双重监视,行动受限,连出门都难,怎么可能派人送信?就算她真的设法传出了消息,又怎么会用“玉环”自称?她应该称自己为“杨氏”或“奴家”才对。
而且,这信笺来得太巧了。
昨夜他刚夜探馆舍,与黑衣剑客交手,今天就收到了这封信。时间、地点、人物,都指向一个可能——陷阱。
是李林甫的人?
还是昨夜那黑衣剑客背后势力的诱捕之计?
又或者……是內卫?
李白將信笺举到鼻尖,仔细嗅了嗅。墨香中夹杂著一丝极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花草的清香,很特別,但他一时想不起是什么。他又將信笺对著光,仔细查看纸的纹理、墨跡的深浅、字跡的笔锋。
字跡虽然娟秀,但笔画间透著一种刻意的工整,像是模仿女子笔跡,却又不够自然。尤其是“玉环”两个字,“玉”字的那一点,落笔稍重,墨跡微晕,透著一丝急躁。
这不是杨玉环的字。
李白前世虽未见过杨玉环的真跡,但以他对书法的了解,能写出这种娟秀小楷的女子,笔锋应该更圆润、更从容。这封信的字跡,秀气中带著刻意,工整中藏著生硬。
是陷阱。
几乎可以確定。
但……
李白盯著“事关玉环”四个字,眼神复杂。
纵使是陷阱,纵使是龙潭虎穴,只要有一丝可能关乎杨玉环,他就无法置之不理。前世他眼睁睁看著杨小环被逼入绝境,却无力回天,那种悔恨和痛苦,他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这封信真的是杨玉环传来的消息,他若不去,岂不悔恨终生?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房间陷入昏暗。
李白点燃新的油灯,昏黄的光晕重新照亮房间。他將信笺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该如何准备?
如果不去,又该如何查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戌时到了。
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李白站起身,走到窗边。长安城的夜晚已经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街道上行人渐少,只有几辆马车匆匆驶过。远处曲江池的方向,隱约可见一片黑暗的轮廓,那是皇家园林,夜晚应该已经闭园,寻常百姓不得入內。
子时的曲江池畔,必定人跡罕至。
若真是陷阱,那里就是绝佳的埋伏地点。
李白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曲江池的地形图——前世作为地质工程师,他曾研究过唐代长安城的地理变迁,对曲江池一带的地形有大致印象。杏林在东岸,第三株柳树……那附近应该有一片芦苇盪,还有几座供游人歇息的凉亭。
若是埋伏,芦苇盪是藏身的好地方,凉亭可以布置弓箭手,柳树周围视野开阔,不易逃脱。
他需要帮手。
但信上写著“独来”。
如果带人同去,对方可能不会现身。如果真是杨玉环的人,见他不守约定,或许会立刻撤离,消息就此断绝。
两难。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段七娘。
李白打开门,段七娘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她今天换了一身素色衣裙,头髮简单綰起,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有消息了?”李白问。
段七娘摇摇头,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我打听了半天,关於內卫的消息,坊间流传的很少。只知道確实有这么一支隱秘力量,直接听命於圣人,但具体有多少人、首领是谁、驻扎在哪里,没人知道。有人说他们在皇城內,有人说他们在城外某处庄园,还有人说他们根本不存在,只是圣人用来震慑朝臣的幌子。”
她放下茶杯,看向李白:“你呢?有什么发现?”
李白將桌上的信笺推到她面前。
段七娘拿起信笺,借著灯光仔细看了一遍,脸色渐渐凝重。
“什么时候收到的?”
“一个时辰前,一个小童送来的。”
“小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