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呼啸著穿过涩谷的街道,將伤者送向指定的医院,车內的情况还算平和,理人平躺在床上,意识依旧清醒,只是偶尔因为袭来的疼痛感而齜牙咧嘴,发出倒抽冷气的动静。

作为家属跟著来的美青看得有点难受,但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安慰道:“马上就到了,再忍一下。”

“久保桑你放心,我们已经通知了我们院最好的外科医生,保证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

一旁的护士小姐也赶紧帮腔安慰道。

理人看了两人一眼,很想说我痛都不能叫两声了吗,你们说这些还不如拿块毛巾把我嘴给堵上来得实在,翻了个白眼,仰面躺好,救护车奔驰在新年无人的街头,偶尔有车也马上避让,转眼间,医院的轮廓已逐渐清晰。

在同一时刻,群马县的一户住宅內。

白石麻衣从梦中惊醒,冷汗顺著白皙的皮肤向下滑落,消失在了胸前的沟壑。她梦见自己站在代代木的舞台上,数万名观眾大声打著call,绿色萤光棒漫天飞舞,像是在挽留著些什么,但当她回过头时,身后站著的却不是她预想中的同伴,或者说,不完全是。

“娜娜敏,你怎么在这里?”

看著成熟了不少,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身份的北海道少女,麻衣样震惊地拉著她的手问道。

“麻衣样你在说什么啊,今天是娜娜敏的毕业演唱会啊!”

听了她的话,樱井玲香看起来比她更加震惊,將麦克风关掉,推搡了她一下,小声说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没睡好,再坚持一下,演唱会马上就要结束了。”

麻衣样此时脑子乱成了一片浆糊,犹犹豫豫地说了声好后,又觉得有些不妥,下意识地补上了句前辈,声音不大,但还是让不少人听到了。

站在后排的几个成员同时扭过头去看她,高山一実微微张著嘴,似乎是在確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若月佑美皱起了眉,目光里满是困惑;连站在最边上的小南都停下了正在调整耳麦的动作,歪著头看向这边,像是在问她是认真的吗。

“麻衣样,娜娜敏还在发表感言呢,这时候就別搞怪了吧。”高山最先反应过来,往前走了半步,低声提醒了她一句。

“誒?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是二期生,叫一声前辈有什么问题吗?”

麻衣样被搞得更加疑惑,眨著双眼,一脸茫然,站在她旁边的生田绘梨花此时也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两声,用还带著哭腔的嗓子压低著声量说道:“差不多得了,麻衣样。”

“你是?”麻衣样听到声音,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完全不熟悉的一张脸,她又向著周围转了一圈,不认识的人更多了。

“你又是谁,你们都是谁啊?”她的脑中更加混乱,开始怀疑起了自己其实身处梦中,於是伸手狠狠捏了一把大腿,痛觉很是清晰地传达到了她的大脑,意识变得更加清明,丝毫没有要醒来的痕跡。

“麻衣样!”眾人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忽然发什么疯,一个个面面相覷,束手无措,只能疯狂地用眼神示意。

舞台上的异常,逐渐引起了观眾们的好奇,导演从小屏幕里看到了这一切,赶紧让人別再把镜头切过去了,然后用对讲机很严厉地呼叫著台上的成员,让她们乖乖站好,不要乱动。

“你他妈谁啊?”

人在梦里的胆子总是比现实中大,本就因为面前乱七八糟的画面而心烦意乱,又听到耳机里传来的高高在上的训斥声,麻衣样心一横,直接摘下耳返往地上一扔,猛地转身,跑下了舞台。

身后的舞台上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麻衣样?”“白石前辈!”“怎么回事?!”“等一下,还在直播——”脚步声紧隨其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让staff拦住她,还有导演在耳机里焦急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麻衣样没有回头,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很確定这里绝对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她穿过舞台侧面的幕布,跑进走廊,跑过那扇通往更衣室的防火门,跑过一排排掛著打歌服的移动衣架,推开上面写著休息室的大门。更衣室里的灯开著,化妆檯上的镜子映出她此刻的样子——穿著那套她从未见过的红金打歌服,头髮也被染成了一直想染但还没尝试过的褐色,里面的人像她,但又不是她。

墙上的宣传海报还没有撕掉。她走近了看,海报上印著乃木坂46五周年演唱会的日程表、成员名单和宣传照。她一个个看过去——生驹里奈,生田绘梨花,桥本奈奈未,白石麻衣,西野七瀨,高山一実,秋元真夏,樱井玲香,若月佑美……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就算是认识的,也都和自己印象中的她们有所差別。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著staff制服的女人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

“麻衣样,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女人喘著粗气,急促地问道。

麻衣样並不认识她,不过能猜到或许是经纪人之类的角色,於是指著海报上那个叫生田绘梨花的女孩,对她问道:

“她是几期生?”

“麻衣样?”

“先回答我。”

女人紧皱眉头,烦躁地说道:“绘梨花当然是一期生啊,你们都认识多少年了。”

“那我呢?”白麻目光闪烁,紧接著又问道。

“白石麻衣!你疯了吗?!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乃木坂的五周年,娜娜敏的毕业演唱会,你要发疯也等结束了再发疯吧,丟下这么个烂摊子给队友,你知不知道明天网上,还有媒体会怎么说你!”经纪人实在是受不了了,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也是乃木坂的一期生元老了,又是队內的年上组,今天做出这种事,你自己不觉得羞愧吗?!”

“求豆麻袋,”麻衣样皱起眉头,打断了她,“所以我是一期生?”

“呀!”经纪人此时已快被她气疯,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边大叫道:“没完了是吧,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了,你等著,今野桑已经在路上了。”

“今野义雄?他也在啊,那久保社长呢,他在哪,我想见他。”

麻衣样听到老贼的名字,丝毫没露出一点害怕的神色,反而还有些期待,作为社长钦点的c位,老贼对她一向都是客客气气的,在现实里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在梦里呢。

经纪人嘴巴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更衣室的白炽灯忽然开始闪烁。一下,两下,然后砰地一声全部熄灭。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了海报、化妆檯、镜子,还有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了的脸。

白石麻衣睁开了眼睛。她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周围是熟悉的陈设——书桌上摆著昨晚没吃完的半袋软糖,墙上贴著她和二期生们一起拍的大头贴,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条突发新闻的推送:跨年夜在涩谷发生伤人事件,伤者正被送往医院抢救。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还好我没去凑这个热闹。”

她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床头柜,想拿手机打个电话,然后忽然僵住了。在被子里,另一只手正放在一个她怎么也没想到的位置,指尖像沾染了晨间的露水一般潮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种梦。更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之后,身体里还残留著某种空虚的痕跡,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极淡的甜甜香草味道,睡衣湿了一小片,把她的手指困在潮湿地狱里。

她闭上眼睛,想了两秒钟。然后把被子拉高,慢慢让手自由伸展。梦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倒流回来——穿著制服的娜娜敏,变得自信了很多的娜娜赛,多出来的不认识的成员,变成一期生的自己,还有......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越过重重阻碍,游走於起伏之间。当指尖穿过黑暗,她忽然直起腰,倒吸一口凉气,汗珠顺著腹股沟往下流淌,留下漂亮的弧线。她重新闭上眼,在黑暗中追寻著那个模糊的轮廓,似乎能感觉到有人用手指,滑过她的小腹,留下了阵阵酥麻的错觉。

“呼,白石麻衣,你真是太压抑了,不就是男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风波散尽,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黏腻的手指,却並没有觉得更释然了一些,用自己那充满黄色废料的脑子深思了一会后,麻衣样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一个离奇的梦。

“都怪娜娜敏!”她將头埋进枕头里,遮掩著脸上的红润,“明明说好一起做偶像的,竟然丟下我一个人偷跑了,真是不讲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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