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凑上去,围著那株花深深吸气。

一个接一个地陷入短暂的迷离,又一个接一个地醒来。

眾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渴望,从渴望变成炽热。

宇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扫过,那些人眼中的迷狂,他太熟悉了——

不久之前,他也是如此。

忽然间,石屋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裹著深灰色斗篷的身影无声地走进来,怀中空空如也。

“忘忧郎先生。”宇微微頷首。

眾人自觉地闭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异族访客身上。

树人走到角落站定,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歪扭的木质下頜。

“晚上好,诸位贵族的血裔。”

它开口了,吐词依然僵硬生涩,但话语始终温润礼貌。

“无忧草,確实能够赋予人特別的力量。”

“只是……每一次开花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生命源能。”

“上一次绽放,已经耗尽了我五年来搜集的草木精华。”

“五年?!”有人惊呼,“那岂不是要等五年?”

“不行,绝对不行!”

“那么久,我等不了……”

忘忧郎抬起一只戴著麻布手套的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

“想要它再次开花,还有一个办法,只是……”

“什么办法?快说!”

树人微微侧头,兜帽下的目光透过窗户,投向远处。

眾人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夜色中,祭台上的树神分枝正散发著温润的灵光,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树神分枝?”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动分枝?”另一人声音压得很低,如蝇虫嗡嗡低语。

“不需要太多……”忘忧郎终於说出了它的真实目的,“一根枝干就好。”

石屋內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那是树神的分枝,是夏国信仰的核心,是无数族人日夜跪拜的图腾。

“不行,不可能!”有人率先开口,语气犹豫,“万一被查出来……”

“查出来?我们全家都得完!”

“我爹要是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杂乱无章的话语,根本压不住那种深入心底的惶恐。

宇没有说话,但看得出来,他的眼神也暗了几分。

忘忧郎安静地站在原地,看著这些年轻人脸上的挣扎与畏惧,幽幽地开口:

“在我们木之国,生命在种子时就已经定性。”

“高贵的永远高贵,卑微的自当匍匐尘埃。”

“这是纲常,是伦理,是定律。”

它的话语似乎有某种魔力,轻鬆地勾起了眾人心底的强欲。

“话说回来,诸位常年敬诵著祷词。”

“但有哪位阁下……真的见过神呢?”

石屋內陷入冻结般的沉寂,那两句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他们心里。

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没有人敢赞同那个疯狂的计划。

但是,也没有人再开口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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