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中央,祭台之上。

那棵挺拔的古树分枝徜徉在夜幕之中,枝叶间的灵光一如既往地温润流淌。

守夜的侍卫换过两班,巡夜的行者走过三趟,无人察觉,那道俯瞰眾生的意志已然悄然沉降。

余苏的灵识无声地铺展,掠过王城的主街,掠过那些还在忙碌的店铺与作坊——

最后,落在了东北角那片偏僻的石屋巷內。

微风拂过枝头,带起一声嘆息般的迴响。

石屋的门窗紧闭,从外面看与寻常民居无异,一种躁动不安的狂热缓缓从门缝中渗出。

门內,十几个年轻人围坐一圈。

他们都是夏国中身份最显赫的一批后辈——议事堂元老的孙辈、各行省镇守的子侄、求法期强者的嫡系血脉。

依凭血脉,他们从小锦衣玉食,拥有著普通人难以企及的修行资源。

但同时,他们也是这个国度最失意的一群人。

比斗选拔。

这个从夏氏部落诞生之初就传承下来的古老制度,给予了夏氏族人奋发进取的机会。

北境农户的儿子可以站在王城校场上接受万眾欢呼,南疆渔夫的子弟能够凭藉实力成为一军统领。

公平——这是夏国的基石,也是这些二代子弟的噩梦。

“宇哥,你大半夜的把我们都叫来,到底什么事啊?”

“我正收拾东西呢,过几天就要去边境报到了……”

“哎,我爹早就下了死命令,大祭一过立马滚去北境巡边。”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激烈碰撞,眾人皆是一副愁云笼罩的模样。

从小在王城的丰饶富足中长大,又有谁愿意去边境吃土受罪。

宇坐在人群正中,视线从一眾玩伴脸上扫过。

他微微一笑,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灵光从指缝间渗出,匯聚成一道流溢的光华,在掌心跳动如焰。

一瞬间,石屋內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天光期……”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宇哥,你,你晋升明灵了?!”

“我的天,这才多久没见……”

眾人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激动得七嘴八舌地追问道。

宇將灵光缓缓收敛,那团光华在掌中盘旋了两圈,消散於无形。

他没有解释,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向桌面上那个不起眼的陶盆。

眾人的视线跟著他转过去,这才注意到那株半人高的植物——

茎秆翠绿近乎透明,叶片层层叠叠,顶端的花苞紧紧闭合。

整株花草泛著暗紫色的光泽,像染了一层陈旧的铁锈。

宇走到陶盆前,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花苞的表面。

那花苞微微颤了一下,像熟睡的婴儿被人摸了摸脸蛋。

“无忧草。”他的声音很轻。

“它的力量……能够助人突破瓶颈。”

石屋內沉默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你不是在誆我们吧?”

“你突破就是靠它?”

“试试就知道了。”宇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有人凑上前去,弯著腰左看右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从花瓣缝隙中渗出的甜香钻进鼻腔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涣散。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一样,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喂,你怎么了?”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我……我看见自己站在校场上……”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飘,“灵光冲天,所有人都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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