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程小金的无名指以彆扭的角度贴进去,指节被皮边卡得生疼。

他指甲挑住最上那片簧。

一下,没开。

汗从他鬢边滑下来,贴著脖子那道刀痕往下走。

林老板离他只有三步。

“程先生,捡个包要这么久?”

程小金头也不抬。

“穷人东西多,包带打结也得修,不能像您,坏了就换。”

林老板笑了笑。

“程先生这张嘴,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不能拿来量门。”

程小金在箱缝里的手指停了半口气。

鼻疤低著头,手里的纸被攥成一团。

程小金也笑。

“您还惦记这事儿?林老板,您是真不怕折寿。”

铁拐李低低报数。

“五。”

程小金指尖辛金气一送。

铜簧终於鬆开。

咔~

那动静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暗槽滑开一指宽。

真包底下,那块第三桩阵图引躺在夹层里,冷气压得箱內皮料发潮。

程小金指尖碰到它的那一刻,耳边响起低沉龙吟。

镇海铁的龙吟厚,这一声带著水路里的潮气,满城地底那条断骨,被他摸到了裂口。

他不敢多停。

真引抽出,压进袖口红布袋。

假引早被铁拐李藏在假包提手內侧。

程小金指尖一挑,薄铁片滑入掌中,上头带著张婶灶灰压过的冷意。

假引塞入,暗槽合上,包底復位。

铁拐李在耳麦里吐出一口气。

“二。”

走廊口传来秘书的脚步,林老板也转身要坐回去。

程小金把假包拎起,身子往后退。

保鏢忽然盯住他袖子。

“你手里拿了什么?”

程小金抬手,掌心里是一团纸巾。

“纸啊,贵宾区的纸,拿回去供著。”

保鏢伸手。

“给我看看。”

鼻疤开口。

“你看纸干什么?老板还坐不坐了?”

保鏢转头看林老板。

林老板坐回椅子,酒杯搁在扶手边。

“让他回去。”

保鏢退开。

程小金转身往后排走,真引贴著袖口,冷意把他半边胳膊冻得发麻。

他刚走出三步,林老板忽然伸手打开保险箱。

程小金没有回头。

铁拐李在耳麦里骂了半句,又把后半句咽回去。

佟可心没出声,连呼吸都压住了。

林老板把手伸进保险箱,摸到公文包底。

假引里那口辛金冷气被他掌心一压,又往外透了点。

林老板手指停住。

秘书回来了,低声问:“老板?”

林老板关上保险箱。

“没事。”

程小金在后排坐下,韩少白压著嗓子问他。

“你拿到了?”

程小金把假包塞到座位下。

“韩少,您这么直接,適合当人质,不適合当同伙。”

韩少白咬著牙。

“你別把我拖死。”

“放心,死前先给你开收据。”

韩少白瞪著他。

“你手怎么抖?”

程小金把袖口往里收。

“穷人见了大货,激动。”

铁拐李在耳麦里问:“真引在哪?”

“袖子里。”

“冷不冷?”

程小金看著前排林老板的后脑勺。

“冷。”

佟可心说:“撤。”

“现在撤,林老板会看。”

“那你等什么?”

台上拍卖师敲槌。

“下一件,民国铜胎掐丝珐瑯瓶。”

程小金靠进椅背,脸色发白,嘴上还轻。

“等他以为自己贏了。”

前排,林老板重新靠回椅背,手指搭在保险箱上。

鼻疤站回墙边,低著头,脚下影子还是短半寸。

程小金把袖口压住,真引的冷意一寸寸往腕子上爬。

耳麦里,佟可心说:“程小金,別硬扛。”

程小金低声回她。

“老板娘,我这人欠帐多,扛惯了。”

韩少白没听清。

“你说什么?”

程小金看向台上那件铜胎瓶。

“我说,这瓶子假得比我还虚。”

韩少白闭了闭眼。

“你还是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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