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毫釐之差,惊心动魄的双底
程小金弯著腰,手还悬在那片纸巾上。
鞋边那只假包贴著红毯,包角露出一点旧牛皮纹路,灯光压在皮面上,旧裂口一条条发暗。
林老板端著酒杯,视线在他鞋边停了片刻。
“程先生,贵宾区的地毯好看?”
程小金抬头,摆出一副穷人进大馆子的笑脸。
“好看,林老板花钱坐前排,我蹭两眼,算不算侵权?”
保鏢往前迈了半步。
“先生,请回后排。”
鼻疤蹲在保险箱边,捡纸巾的手压著箱门边沿,他没抬头,只把那团纸又往箱缝里塞了半指。
耳麦里,铁拐李把嗓子压得很低。
“箱门还开著,少跟他磨嘴皮子。”
佟可心也接了一句。
“林老板已经看见你鞋边的包了,別逞。”
程小金笑著捡起纸巾,递给鼻疤。
“哥们儿,下回买好点的纸,掉地上跟雪片似的,容易让穷人误会下钱。”
鼻疤接过去,喉咙发紧。
“谢谢。”
林老板又靠近两步。
“程先生今晚很忙。”
“没您忙,您拍东西,我拍马屁。”
韩少白在后排坐不住了,站起来喊了一声。
“程小金,看完没有?一幅破题跋你研究到前排了?”
程小金回头应他。
“韩少,这画假得挺真,我得多看两眼。”
韩少白的脸黑了下来。
“回来!”
这一嗓子来得正好。
周围几个藏家偏头去看韩少白,保鏢也分神往后排扫了一眼。
林老板端著酒杯,脚下没挪。
铁拐李在耳麦里报数。
“二十八。”
程小金脚尖一带,假包滑到红毯边,半个包身被前排椅脚挡住。
他转身,摆出要回后排的样子。
林老板却开了口。
“程先生。”
“又怎么了?”
“你的东西掉了。”
程小金低头看了眼假包,又拍了拍外套。
“哎,还真是,韩少让我拿资料,我差点给丟了。”
保鏢伸手,准备替他捡。
鼻疤忽然站起来,肩膀撞了保鏢一下。
“让开,纸还没捡完。”
保鏢被他撞得脚下一偏。
林老板看向鼻疤。
“你今晚手脚不稳。”
鼻疤低著头。
“昨晚没睡好。”
“回去后,让人给你看看手腕。”
鼻疤把纸攥在掌心,手腕缩进袖口。
“谢老板。”
铁拐李的声音贴著程小金耳朵钻进来。
“二十。”
程小金弯腰去捡假包,身子一矮,肩膀正好挡住保险箱那半寸缝。
他的另一只手从袖口里滑出去,指尖钻进箱门缝里。
真包提手凉得扎手。
程小金没碰包身,只捏住皮套边沿。
铁拐李说:“別拽,先按左下铜钉,两下。”
程小金拎著假包,装作整理包带,手背遮住箱门。
他指甲隔著皮套摸到铜钉。
一下。
铜钉没有松。
程小金用舌尖抵住旧伤,硬没让血味翻出来。
铁拐李骂了半句。
“怎么回事?”
“生。”
“阴气咬过锁,弹簧锈住了?”
“跟老太太攥存摺差不多,比你想的紧。”
佟可心压著火气。
“这时候你还贫?”
铁拐李说:“別用蛮力,蛮力一顶,暗扣会卡死。”
程小金闭了闭眼。
会场里,拍卖师正在台上介绍第三件东西,尾音拖得髮长。
“诸位贵客,这件清早期白玉扳指,传承有序,来源清楚。”
底下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酒杯轻碰,衣料摩擦,远处洗手间方向传来秘书的脚步。
那些动静一层压一层,挤进耳朵里。
程小金指甲贴住铜钉边,轻轻划过去。
铜扣內部传来细细的机括声。
他听明白了。
里面有三簧,最里头那片簧被阴气泡过,卷边咬在锁舌上。
铁拐李在耳麦里数。
“十三。”
程小金压低嗓子。
“李哥,三簧,里头咬死了。”
铁拐李那边停了半口气。
“右侧皮边往里压半指,再挑最上那片簧,你手成吗?”
“我手要是不成,回头掛牌出售,程小金原装旧手,包老包真。”
佟可心说:“別废话。”
程小金把一口辛金气压到指尖。
冷意顺著指甲缝钻进骨头,他手指发软,又被他硬撑住。
右侧皮边往里压。
半指。
铜簧发出轻响。
铁拐李声音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