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幽冥审判,袁术之死(四千字,二合一大章)
长乐世界。
留下的眾人看到世界东方浮现的风雷之海,一座新的领域冉冉升起。
“那是什么?”
眾听道客不解,彼此狐疑,相互揣测。
有人说是童渊的法术,有人说是一种新的杀虫工具……
“风雷地狱,”朴明缓缓睁开眼,轻声道,“十方救苦天尊化身十殿鬼王,一鬼王掌一地狱。属於东方秦广大王的地狱,即风雷地狱。”生前,他年纪大,对佛道两家典籍多有涉猎,清楚“太乙救苦天尊”的一些神话传说。
狂风与雷霆形成的领域,正將人间界缓缓坠落的大仲神都拉扯下来。
当然,袁术王祖虫仍在挣扎。繁育器官从肉缝吐出大量黏液,把整座神都圣城里三层外三层包裹,极力尝试挣脱地狱的牵引。但在无尽霹雳的轰击下,神都內的虫人不断暴毙,他体內的生命力也在疯狂流逝。
诚然,在人间他是世界钟灵的造化之虫。
但在幽冥,他仅仅是一个罪犯。
袁术眼睁睁看著虫裔死亡,忍不住怒吼道:。
“这个世界已属於我们虫族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气运已眷顾我等。我等在此生息,是顺天应命之举!你这死亡世界的鬼王,有什么权利审判朕?”
鬼王法相手中多出一本漆黑的书簿,那是记录世间一切生灵罪孽的神器,是与风雷地狱配套的法宝。
只要秦广王宣读罪状,便可將罪犯打入风雷地狱,受无尽风雷之苦。
“你的罪——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记录。”
秦广大王缓缓翻开漆黑书簿。
此物並非童渊製作的法宝,而是他演化风雷地狱,掌握秦广大权后,此方天地自动生成的神器。
暗金色文字在神器上浮现,详细记录“天女”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桩桩件件罪行。
“此界人道昌兴,虽有纷爭,却仍在人道演化进程中……”
战爭、杀戮,是文明演化的一环。
“直到你的出现,虫魔寄生人道,万民俱死,魂飞魄散,人道由此而衰。”
“胡说——人道何曾衰弱?我等虫族与人同生共死,人道气运未曾衰落——我们的道路,便是此界人道选择的道路!”
秦广大王不做理会,只继续道:“彼等之死,亿万亡魂,已在风雷地狱静候。”
伴隨他的话语,风雷地狱忽然挤满无数虚影。
那是太乙碧青螂早已吃掉的凡人灵魂。他们被吃掉后,灵子同样归还天地。但在秦广大王审判王祖虫的这一刻,太乙青华之力將一应被虫食的灵魂,暂时还原。
他们在地狱咆哮,在地狱翘首以待罪魁祸首的出现。
当看到大仲神都在半空挣扎,数不尽的鬼魂呼啸而去,企图將神都拉扯下来。
然而——
即便看到神都下方犹如巨兽之口般的风雷地狱,袁术仍在重申自己的理念,或者说——虫族文明的理念道路。
“虫族的道,不是毁灭人族,而是与人共生,携手共进——从物种繁衍的角度,我等何曾害得人族灭绝?”
即便是他为人族“开天眼”,种族的生殖能力却没有受损。生下来的孩子,依旧是人类婴儿。
“人族的生命因子依旧在传承,人族的宝贵记忆仍在传承——区区灵魂,区区幻影残渣,凭什么审判朕!”
袁术的怒吼,竟將攀爬到他身上的怨魂统统震飞。
他身上浮现一丝丝异种气息。
那是人道国运之力,是大仲朝的国运力量在庇护这尊王祖虫。
“看到了吗!朕的仲朝是真正得天地认可的正统!代汉者,当涂高!朕,是亲手从汉朝手中取走的天命!”
的確,那份人道气运似被绑架了一样,护持著这位虚假的“人王”。
“天命,会选择带领人族走向大兴,走向更高层次的一方。而人与虫的融合,何尝不是一条让人族进步的正道?”
伴隨著袁术的吶喊,秦广大王的宣告隨之一顿。
隨后,更显轻佻、稚嫩的声音自鬼王口中响起。
“倒是有点超出意料。冢中枯骨、懦弱怕死、骄奢淫逸、目光短浅……对於你的讽刺与批评,在我那个时代都可以出好几本书。可没想到,你竟能有如此理性,如此狡辩的一面。”
袁术感觉到国运仍在自己身上,心中稍定。
是啊,大仲朝还没完。自己还是这个世界的人道引领者。
昔日神虫杀不死自己,今朝他也无法审判自己!
“曾为人时的朕,缺点很多。自己细数都能数出千八百条——但是,朕这数百年虫生可不是仅仅在这里產卵繁衍的!”
袁术,认真思考过人族的未来。
“朕,是在认可『人』的前提下,选择『人』与『虫』共存的道路。”
童渊不做声,只是静静看著他,思考袁术的话。
深吸一口气,袁术从容道:“曾经,朕也不认可虫的存在。朕將这些必须寄生在我们身上的怪物,视作奴隶……”
袁术所指,並非这个世界的经歷。而是在那个顶级虫道文明中,他对“虫”的认知。
“但是——在朕野心勃勃,登基称帝后,在面临眾叛亲离之时——只有她没有背弃我……说是为了她自己逃命也好,说是为了让朕活下来也好。总之,她带著朕逃离绝境,来到这个世界。”
那是袁术从出生到逃离那个世界,最为感动的时刻。
在一切的一切都背叛自己,唯有寄生在自己身上的这只蜂后选择保护自己,拯救自己……
“在那之后,她以自身消亡为代价,让朕的灵魂与她的身体,以及这个世界的『朕』,三者完美融合。这便是朕如今的存在。”
他既拥有那个顶级虫道世界逃亡的记忆,也拥有这个世界的袁术记忆。同时,他还保留天女的虫族传承。
袁术,即人与虫最完美的结合体。
他能延续人的生命因子,也能繁衍虫的子嗣。
“这数百年间,不是没有人向朕劝说,让朕重新审慎思考人与虫的关係。但是——朕认为『虫人』的存在,是比人,比虫,都更为高等的存在!这——是一条生灵进化的正道!”
童渊默默思考这种可能性。
见有可能说服对方,袁术继续宣讲自己的理论。
“灵魂,尤其是阴魂,不过是记忆的残像,是死后的幻影。灵魂分解为灵子,消散於天地……这等可笑的,无法久存的幻影,如何能代表一个『人』?
“真正的人,是阅歷的累积,是记忆的永固。
“人格,人的旅途,人的一生……所终局绝不应该是坠落幽世,被世界炼化、分解的灵。而是那最宝贵的,保留人之一生的情感,由我们虫族守护、传承!”
袁术的声音不仅在反驳童渊,也迴荡在长乐世界,让不少听道者陷入沉思。
就连大仲神都內,硕果仅存的虫人,也听到袁术这番“推心置腹”的宣讲。
袁谭抱著阎象的脑袋,低声问。
“关於叔父这段话,你怎么看?”
阎象无言,只是默默凝视神都最高处的那只大肉虫。
“虫族,完美吸收每一个人的记忆。並以虫为载体,让『人的精神』不断流传。同时,我们虫族也会维护人族的种族延续。